馮清記得清清楚楚。
彼時太子殿下設(shè)比試時,她和馮妙站在橋上,并沒有河灣那一幕,但那時平公主就已經(jīng)厭了馮妙,后來就在這里,平公主以賞賜為由觀獻藝,馮妙跳了一曲,和眼前的馮妙跳的一模一樣,結(jié)果平公主不止沒有賞賜,還言辭羞辱,她上前爭辯了幾句,也被平公主厭惡,是馮云勸解了下來,由此,太子妃對馮云越發(fā)的看重,而她,因為平公主的厭惡,即便三皇子殿下也曾對她多有照顧,三皇子殿下還是娶了馮云,后來哪怕她嫁給了一個窮進士,遠遠的逃離了宮廷,還是被毀了臉,最后困在雜草叢生的院子里自生自滅,直到死——
纖細柔嫩的手微微的抖著,最終撫上了她的面。
柔滑細膩,年輕而滋潤。
馮清想到她陪在太子妃身邊時,太子殿下前來探望,隨行的三皇子看她的神色。
溫潤,柔和又暖煦。
無論是彼時還是現(xiàn)在,三皇子看中的都是她才是。
終,曲樂渺渺,只余余音。
場中的馮妙也停下了身形,袖擺緩落。
馮清唇角笑意更深。
“好。”太子妃殿下道。
馮妙面頰潮紅,輕喘著盈盈施禮。
這回她兩樣賞賜,總該不會比馮清馮云差了吧~
平公主皺著眉,還是示意把賞的玉環(huán)賜下去。
馮妙雙手正要碰到白玉的玉環(huán),平公主忽道:“今兒鎮(zhèn)國公府得的賞可不少了,若是我啊,總不會太出風頭,不過嘛,商戶之女,倒也是直率的性子。”
輕佻戲謔的語氣似乎分不清是夸還是貶。
馮妙微滯,伸著的雙手不知道是該收回去還是把玉環(huán)拿走。
平公主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說的不妥,掩唇輕笑了幾聲:“哎呀,這是說的什么啊,本公主可沒有說鎮(zhèn)國公府的意思,可不要誤會了,只是商戶之女,還真不配本公主的賞賜。”
平公主話里只是些微的寒意,卻已徒令整個館堂的溫度都降了數(shù)分。
馮妙面色慘白。
她只是想得個賞賜,哪里想到會受到如此折辱。
馮清似乎也被驚住。
先前還有些熱絡(luò)低語的女郎們閉口噤聲,一時竟是針落可聞。
“我覺得公主說的不對。”清朗圓潤的嗓音在堂內(nèi)突起。
眾女郎轉(zhuǎn)眸。
馮妙更是心頭一蕩,鼻尖陡然酸脹起來。
前排的座位上,馮云起身,離座。
一眾女郎眼中,初見時只覺得有些憨傻有些天真的鎮(zhèn)國公府中的小女郎突然間好像長大了,恍惚的又變成一棵青松,一方硯臺,一抹幽蘭。
馮云走到馮妙身側(cè)停下,清眸亮目看向冷下臉來的平公主。
平公主嗤聲:“你——”
“大姐姐敬重公主殿下。”馮云朗聲打斷。
平公主微頓。
馮云咧嘴露出小白牙,笑的清甜:“大姐姐說正是因為有太子妃殿下和公主殿下在,今日之罪魁方如斯之快罪有應得,也正是因為如此,大姐姐明明已經(jīng)得了太子妃殿下的賞賜還想得公主殿下之笑顏,若是換做我,大姐姐才不理會呢,只會說——”
馮云姿態(tài)一變,儼然就是縮小的馮妙,仰頭垂眉的不屑狀,“你有什么好東西啊,自己拿著玩兒去吧~”連語氣都學的惟妙惟肖。
“噗噗。”
右手之座的邱盈兒笑出聲。
主位上的太子妃也失笑搖頭。
見主位上的太子妃笑了,堂內(nèi)的一眾女郎們也才掩住唇角輕笑。
座位上的馮清面色微凝。
平公主的臉色更是沉下來。
馮云卻仍好似不知,只望向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