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府里頭來人,咱們就準備了這些,原想著送到莊子里,又說云郎君也來了,就念著等等看。這不就把云郎君等來了。”
許大山呵呵笑著的臉上皺紋都多了,嘴里叨念著,“往常公爺在寺里,世子也不在京都,咱們農莊少不得有不開眼的過來弄些亂子,上回女郎走的時候大殺四方,莊子也清凈了,后來世子回來,公爺也下了山,莊子里又好了不少,公爺威名赫赫,世子也是獲功歸來,連咱們都跟著沾光,如今的時不時就能吃上肉,娃兒們也有先生教,再想這輩子能跟在公爺手下當兵,不虧,有福氣呢。”
“就是咱府里的郎君們出門少了些,這一年到頭算上這回也才見了云郎君兩次,小莊子里沒什么好的,就是心意,有公爺在,有世子在,有郎君們在,咱們的好日子還在后頭。”
馮云看著在場一眾滿面笑容,對來日期盼歡喜的莊戶們,咧著嘴壓下眼里忽的涌上來的淚光,端起一旁的酒碗,大呼:“沒錯,好日子在后頭!”
仰頭一口喝下。
許大山呆住。
這酒,可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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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
“疼疼疼。”
“……”
馮云捂著腦袋呲牙咧嘴。
搖晃著的車內,對面坐著的馮妙一臉嫌棄:“自找的。”
“我……”
馮云吐了一字,后面的話就沒說出來,竹香忙奉上姜茶給馮云喝了。
馮云喝了才壓下喉嚨里要溢出來的想要嘔吐的沖動。
她知道自己這會兒什么也吐不出來。
早晨醒了就是醒酒湯,飯食也吃了幾口就吃不下,宿醉之感尤其厚重。
據說昨兒她喝了很多,最少也有兩壇子。
一開始用碗,后來用壺,如果不是許大山等農戶壓著,她就要直接對著酒壇子拼了。
雖然她這混不吝的全無女兒家的模樣,卻是很得農戶人們的喜歡。
本來她就是男裝出的門,又不嫌棄農人們即便是仔細打掃了自己也壓不住的窮酸,不管老人年輕人還是孩子,她都過去干酒,還口口聲聲說“一起把日子過好。”“咱們一起奔小康。”
農人們不知道小康啥意思。
她說是家家的孩子都去上學,每個星期都有肉吃,家家戶戶都有余糧,家家都有牲畜干活,家家門口的路通大道,家家都有果樹,家家逢年過節的都有閑錢往城里玩耍,孩子們每天都有零食吃。
原來聽她說這些的還只是大人,后來連小孩子都聽的雙眼冒光。
總之在馮妙聽來就是馮云給農戶們畫了連鎮國公都不敢想的大餅。
“喝烈酒,還胡言亂語,待回去看祖父和伯父怎么訓斥你。”馮妙哼道。
若非是她親眼見那些農人們明知道馮云身邊有護衛守著,仍冒著風雪大老遠的送馮云回來,她說的必然還要再嚴苛幾分。
她是不屑和那些農人們多說話,可父親大兄都說過鎮國農莊里的農人們都是自家人,看到馮云能被這些農人們如此擁護,馮妙也不得不說當時她有幾分嫉妒,但現在她真是一點兒想法都沒有。
她是官宦之女,又和那些泥腿子打什么交道。
馮云只嘿嘿的笑了笑,又趴下來。
即便有竹香配的藥,頭還疼。
竹香說的那些她都沒有印象。
斷片了!
就是酒品太好,沒有吐也沒有倒頭就睡。
一早她仔細的問了一遍,幸好沒說其他的四輪車,天上飛,ai什么的,不然以后萬一問起來她還要說謊話圓。
謊話說多了,容易被拆穿。
……
雪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