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風漸暖,裹挾著絲絲悶意。
“砰——”
有茶杯被人扔擲地上發出響聲,伴隨著婦人的惱怒聲:“行了,你這會兒倒是曉得急了,早做甚去了?”
“娘——”
余蘭兮心里委屈,有股氣上不來下不去,怒道:“我就是見不得那賤人過得如意,她不過是咱們家養的一條狗,憑什么比主人吃得香?”
潘亞瑩定睛看她一眼,笑了一聲:“現在知道后悔啦?”
余蘭兮面色僵了僵,想到上輩子的下場,不自覺打了個冷顫,瞇了瞇眼睛,咬牙果斷道:“不,我不后悔!”
潘亞瑩冷眼看著她:“既是不后悔,何必到我這里來撒潑?”
“……”反正她就是不后悔。
潘亞瑩問她:“那日午睡醒來,你便鬧著要換親,不惜一哭二鬧三上吊,還請動了太后娘娘懿旨,究竟是何原因?”
余蘭兮低著頭,只留個發髻給潘亞瑩看。
其實她也知道自己的做法會令人生疑,覺得不可思議。但她那時剛得知自己重生了,又是在臨近出閣的日子,她實在是太害怕再次經歷五馬分尸的痛苦了。
當時唯一的念頭是遠離仁親王府,快速能想到的辦法便是和尚聽禮換掉親事。因為她知道,她爹絕不會同意她退了仁親王府的親事。
反正都是從侯府里出去的,誰嫁不是嫁?
提出換親,并且成功換親之后,心里就輕松多了。一想到前世,尚聽禮最后過得那么好,而她過得那么慘,妒恨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頂峰,她就想到了讓尚聽禮也嘗嘗她經歷的苦。
想到了這里,自然也能想到尚聽禮的后路——只要和離,問題迎刃而解,尚聽禮便不用受車裂之苦。
也是這時,她也想到了,她若是繼續嫁入仁親王府,她亦可與仁親王世子和離。只是到了這一步,她不愿意放過尚聽禮了。
和離?
哼,她怎么能讓這種意外發生呢?
于是她又想起了前世她那早死的姑祖母,太后娘娘。她娘是太后的親侄女兒,軟磨硬泡之下,太后果然答應了。
這一世,一品誥命夫人是她的,而五馬分尸的下場才是尚聽禮的。
后悔?
她絕不后悔。
見她垂著腦袋不說話,潘亞瑩恨鐵不成鋼道:“你可知如今外頭都是怎么笑話你的?”
余蘭兮抬起頭來,不屑道:“如今世道最不缺的便是嚼舌根的,不過是一群見風使舵的東西。何況這只是暫時的,等我日后成了一品誥命夫人,您看她們又是哪副面孔?”
潘亞瑩眼皮都不帶動一下,冷著臉道:“醒醒,你現在只是六品侍衛夫人。”
余蘭兮笑了:“很快就不是了。”
潘亞瑩蹙眉:“你這是什么意思?”
余蘭兮湊到她耳邊嘀咕兩句,聽完后,她驚喜道:“真的?”
余蘭兮點點頭:“自然是真的,假的我可不會拿來污您的耳。”
替她高興過后,潘亞瑩冷靜下來,沒忍住又潑她冷水:“哼,便是你日后成了一品誥命夫人又如何?人家一樣用不著向你低頭。”
這話里的“人家”就有意思了,特指的尚聽禮。
余蘭兮不以為意:“誰說仁親王府能長久不衰呢?說不定五年過去,上京便沒有仁親王府了呢。”
她無所謂,五年后,仁親王府就徹底倒了,尚聽禮也要死了。
“你住口!”
潘亞瑩被她如此大逆不道的話嚇得冷汗涔涔,板著一張臉,訓斥道:“往后再不可胡說八道,如此不知輕重,你是想害死咱們全家嗎?”
這話若叫人聽見,傳了出去,一顆腦袋都不夠被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