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日光彈指過,席間花影坐前移。進入七月,天氣格外炎熱,長空中瞧不見一絲云彩,唯有似火烈陽灼灼滾燙。
舉國出了太后的孝期,北蠻的使臣同前來和親的公主也抵達京城,現被安置在專門接待別國使臣的使臣館。
明武帝設下晚宴招待。
說來也巧,尚聽禮昨日夜里不甚染了風寒,一直到這會兒還不見好,時常咳嗽,伴有發熱癥狀。吃過藥了,也只是稍稍減輕了發熱癥狀,仍咳得難受。
見她如此,文惠便做主讓她不必進宮赴宴了,好好在府里養身子,至于明武帝那邊,文惠自會說明。
尚聽禮沒有拒絕,只是可惜不能親眼瞧上熱鬧。
酉時開晚膳時,尚聽禮見到了令她意外的人,她詫異地問道:“世子怎的還未入宮?”她抬眼看了下外頭的天,的確是酉時天,她并未看錯。
這個時辰,柯星臣不該是在宮里了嗎?估摸著都要入座了,怎的還回府里來了?
柯信沒有第一時間回答,只是盯著她看了一會兒,下意識抬起手來,頓了一下,又將手放下,道:“感覺如何?”
尚聽禮一時沒反應過來呆了呆:“啊?”
“我是說,你現在感覺如何?可還發熱?” 燃文
“……哦。”尚聽禮眨眨眼,伸手用手背碰了碰額頭,“好些了。”下一刻卻又咳嗽起來,緩了一會兒又道:“只是這咳嗽怕是一時半會兒好不了了,若世子覺得吵耳,我晚些時候讓人到你書房里整理一番?”
昨夜柯信在外頭忙,并未歸來,她明明是一個人睡的一床被衾,也不知怎的還是著了涼。
夜里歇息時,旁邊有人在耳畔咳個不停,這確實影響很大。
柯信撇過頭去嘆了口氣,再次轉頭看她:“先用膳吧,可有留著我的飯菜?”
尚聽禮道:“有的有的。”
好吧,其實根本沒有預留你的飯菜,只是今兒母妃過來了一趟,她吩咐顧嬸多煮了些……也是巧了,算你運氣好。
柯信:“……”
他就知道。
等落了座,尚聽禮看著眼前的一桌子好菜,無端沒甚么胃口,遲遲不動筷。
嗚嗚,就這點不好,怎的人一不舒服,便連著胃口都不好了?
這么多我愛吃的菜,我拿什么吃啊?真是令人難過死了。
柯信頓了一下,看了眼桌面上的菜色,給尚聽禮夾了一道比較開胃的,“嘗嘗看?”
尚聽禮猶豫了一下,對著他道了聲謝,才夾起碗里的菜放進嘴里,吃下去后,其實胃口并無多少變化,但倒也不至于連一口也不想吃。
柯信說道:“你先吃兩口這個開開胃,如果實在吃不下便不吃了,等夜里餓了再吃。”
尚聽禮點了點頭,還是沒忍住道:“世子不進宮了嗎?”
多少有點大膽,難道不怕皇上怪罪下來嗎?
我是去不得的,正巧染了風寒,一個不甚是要傳給旁人的……等等!
尚聽禮猛地瞪大眼睛看向柯信:“世子不可與我同桌用飯,我這可是……”
下一刻,她便眼睜睜看著柯信夾了一道菜放嘴里,待吃了下去后,他問:“可是什么?”
尚聽禮:“……沒什么。”
這這這……吃都吃了,也不差一頓飽飯了吧?
柯信輕笑一聲:“我下早朝后已與皇伯伯告過假,便不赴宮宴了。”
皇上竟也能同意?
尚聽禮很是吃驚,倒是并未說出口來。
柯信道:“不過是戰敗國的使臣,我去與不去并無多大關系,再者說,對方送公主來和親,要娶公主之人乃是云宴兄他們,我更不必湊這個熱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