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云在午后才從壽康宮中回來,寧寧與惠安已經去上了下午的課程。
剛到靈和殿,她便一屁股坐在了軟榻上,接過虞亦禾遞過來的酸梅飲子嘗了一口,而后蹙眉咽下去才道:“懷孕婦人的口味真重。”
虞亦禾笑了笑,旋即便關心起惠貞的安排,“如何?太后愿意讓惠貞住下了么?”
她記得太后似乎也不大喜歡惠貞這個孩子,想到這一點,虞亦禾不禁替惠貞覺得有些心酸,這宮里竟然沒有一個真正喜歡她的人。
奚云又把那飲子一飲而盡,瞧著周圍的宮人已經完全退出內殿,她才有些得意道:
“太后娘娘還能不愿意給我個臉面么?她也有些生氣呢,后來我才知道原來太后娘娘已經告誡過皇后一回了,誰想皇后竟然還不改變……”
說到這里,奚云也有些感慨,“這下我是真有些可憐惠貞那個孩子了……”
沒出生之前父親就去了也罷了,母親只是婢妾,結果生的時候也大出血去了,若不是生在皇家,也許她也活不下來。
好不容易等陛下登基被抱在皇后膝下撫養,結果看來也都是叫仆婦管著的,不然怎么她剛懷了自己的孩子,就立馬撇下惠貞,連一絲情面也沒留呢?
弄得孩子什么都愿意往外說就是為了不跟她再在一起。
這也是她自作自受。
等扶娥清霜二人再進來稟報,“娘娘,人都攆到遠處了。”
虞亦禾又叫二人到門外守著時,奚云才與她說起正事。
“此事我一定要查的明白,必不可能叫她安然生下孩子繼續坐穩這皇后之位。”
虞亦禾頷首點頭,又為自己倒上了一杯飲子,“應當先確認那男子,也就是皇后的堂弟是否真的在禁軍中任職,在那幾晚是否真的當值,而且惠貞也只是猜測,也許那太監真的只是普通的太監……”
看到對面的奚云瞇起眼睛,虞亦禾頓了頓解釋道:“并非是我單純覺得皇后不可能做出此事,只是此事也確實……”
她都有些不好意思說出那個詞,“確實有些讓人不敢相信,她是一朝國母啊,便是什么都不做就有無上的尊容,整日里吃喝不愁,又何必冒著這樣的風險呢?”
這句話叫奚云忍不住側目,奚云忍不住以外人的角度告訴虞亦禾她所受的寵愛是有多么榮盛。
“好妹妹,你這是完全低估了陛下對你的寵愛啊,你知道他以前一個月才進幾次后宮么?但現在他幾乎是泡在你的靈和殿里了呀,說逾越的話,你和陛下像是夫妻一般,這樣皇后怎么安得下心?”
“陛下和太后娘娘又都喜歡你,明眼人都知道一旦你生下了皇子,以后再立為太子,陛下就要忍不住為他的生母騰位置了,你說這樣,皇后還坐得住么?”
虞亦禾還真的不知道陛下想要立太子的心這么明顯,明顯到皇后已經被逼到必須要生下孩子的程度了,她蹙了蹙眉,卻又不知道說些什么。
奚云卻隱約猜出虞亦禾的心思,轉首認真道:“你可別怪自己,你說的也沒錯,陛下不是那種忘恩負義的男人,只要皇后老老實實的,不要做任何多余的事情,她應當能在那位置上坐到死,然而……”
她嗤笑了一聲,話音漸漸逸散在內殿,“她是慣會作妖的性子呀……”
“而且,你現在不能再心軟了,你的孩子需要你的保護。”
奚云的最后一句話抹消了虞亦禾心中那一絲心軟,這并非是她不殺伯仁,伯仁因她而死,而是“伯仁”先害于她。
她若心軟,或許就會害得自己腹中孩兒。還有……虞亦禾想到了帝王,接話道:
“再有,她私通之事混淆了皇室血脈,陛下難道就要受著么?”
“你明白就好,那現在便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