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著彎兒的夸世子飯菜備得好,不惜拿姜二爺說事兒。不料對面那人沒這么好糊弄,一針見血逮了她錯處。
“若然本世子不來,出門在外,你還能挑三揀四?身子不要了?”
這話怎地這樣耳熟?七姑娘眨巴著眼睛,總算想起昨日姜楠便是這樣沖著五姑娘訓話。直直看著他,越覺得世子管教她真是面面俱到。“路上遇見您,心里還有幾分歡喜呢,不興見面就落臉子訓人。”話說開了,七姑娘有了底氣,狡猾得寸進尺。
他半瞇起眼睛,沉沉看她。這丫頭放開了,也不是個不省心的。給她三分顏色便能開染坊。可她小人精,盡挑了他受用的說,莫名就不出火氣。于是端起架子,該教她的道理,不容她耍賴混過去。
“再有下回,定叫你曉得本世子與姜昱的規矩,如何不同。”
知他言出必行,她糯糯應一聲是。這人自己就不守規矩,日日只管眼睛盯她身上。七姑娘茲茲砸吧著小嘴兒,暗自不甘心,狠狠吃一口茶。
粉嫩嫩的唇瓣呡在杯沿上,微微撅起來,沾了水,顯出幾分靡艷來。引得他目色沉沉,眼底濃濃掩了欲動,不著痕跡避開了眼。
“見過賀幀?”
知曉是姜昱透的底,她乖乖點一點頭,溫聲細語,“真是碰巧遇上的。心里牢記著您的點撥,我端扇子捂著臉面,手腕兒累得直酸。可惜到了傍晚,實在避不開了。這事兒您千萬不能怨我。至多日后遠遠見了人,能避則避,遠遠逃開些就是。”
事情豈是她想的這樣簡單。他一路過來,半道遇上江陰侯府一行,兩人碰面,賀幀攔下他車架,主動告知姜家人正在廟里避雨。話里試探,昭然若揭。她已被人盯上,那人上一世初見她便露出幾分歡喜,當真上了心。后來更是結下段孽緣。想來這一世因他的緣故,對她絕不會輕易放過。
如此,日后于她看管,還需多花心神。
七姑娘不知自個兒成了被殃及的池魚,以為說個明白,世子是講理之人,不會錯怪了她。見果然對面那人不過微微揚起好看的眉眼,神色和煦,沒與她橫眉豎眼,便松了口氣,再沒多想。
“你觀賀幀此人如何?”敲一敲矮幾,他換個姿勢。傾身向前,離她更近些。眉宇間端重,跟考校她功課時一般無二。
七姑娘立馬正了容色,挺直腰身,兩手撫在膝頭,仔細琢磨一番。好半晌,一頭回話,一頭吊書袋似的搖頭晃腦,仿佛她正翻來覆去,謹慎著斟詞酌句。
“單只見過一面,或許說得不準。那位跟外間傳言大不一樣。除了一眼能看見的,樣貌好、意態卓然,跟這樣的品評對得上號。旁的那些個流連花叢,胸無大志,怕都是那人刻意為之,有心隱瞞。”
他眼底陰云密布,心頭立馬不豫。聽她這話,雖一語道破賀幀本性,卻并無對那人,如她在廂房那日初見他時,由內而外,刺猬似的,渾身都透出重重戒備。
同樣于她別有居心,何以她對他,初一見面,便比賀幀更不如?!
想不明白哪里招惹他不快。她擱膝頭的小手,被他輕柔帶起來,握矮幾上細細把玩。這人一聲不吭,眼瞼低垂著,仿若賞玩稀罕的珍寶,頗有興致。她手掌這樣小,五指微微蜷曲著,仿若她人,被他逗弄得含了羞。而他寬厚有力的大手包裹著她,暖暖的,并不覺得熱。
跟他在一處,總是有梅香的。她覺著世子指尖的香味兒,順著手背纏繞上來,跟他人一樣,寸寸進逼,蘊得她暈乎乎,心如鹿撞。
“賀幀此人,不易對付。再遇上,避他遠些。”他低聲蠱惑,嗓音帶著些嘶啞,另一手趁機將案幾挪移開,腕上一用力,輕而易舉將對面跪坐之人帶到近前。
剎那間失卻了平穩,她跌跌撞撞撲進他懷里,幸而腦子還清明,尚且記得這是山道上,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