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了。
“無礙,興許是父皇身體有恙,端不穩茶盞的緣故。”鐘九睜著眼睛說瞎話,這兒的人,誰不知道皇上龍體無恙啊。
可能嗎?
鐘流朔儼然不信,直覺鐘九與皇上說了什么,氣難平,才會這樣,但若是問了,鐘九也絕對不會告訴他真正原因。
“任侍衛,不該進去看看嗎,劉公公似乎不在呢?”鐘九對著還立在門口的任飛道,似乎有催促的意思。
任飛一聽,猛然間明白過來,想必這是皇上想要召見他,里邊劉公公不在,無人傳話。
“卑職告辭。”
鐘流朔也不想久留,總覺得不是好事,龍顏大怒啊,龍顏又不是常常大怒,不然威嚴何在。
他生怕皇上讓任飛進去就是為了下達對鐘九的殺令,想著越早離開越好。
就在任飛轉身離開,鐘流朔正欲上前親自推動輪椅,身影擋在鐘九身側的那刻,鐘九夾在任飛和鐘流朔當中,低語幾聲,繼而三人錯身分開,掩盡眉間的震驚悲哀之色,風平浪靜。
入得養心殿,任飛的腳步,顯得異常沉重,仿佛并不相信鐘九所說的話。
行了禮,任飛恭候在御案前。
“眼下有件急事,只有你才能替朕辦到,而且越快越好,今日就辦成。”鐘彥廷開門見山,讓任飛心中一沉,他已然知道是什么了。
“皇上請吩咐。”任飛一字一頓,顯得倍感吃力。
“你看望皇后的時候,替朕帶一句話,這次事情,必須有人出來頂罪,往后朕定會幫太子鋪平通往帝王的路,她知道該怎么做的。”
皇后是任飛的姑姑,是眾人皆知的事,由他探望被禁足的皇后,顯得順理成章,然而,帶的話,卻像是一把匕首,將皇后送上絕路,而這把匕首,是他親手帶去的。
兩人被禁足,如果只有一人頂罪,那么就只能是皇后。
最是無情帝王家,哪怕發妻,也是能夠犧牲的。
雖然他知道,這次的事情,必須有人承擔,必須有人犧牲,可當鐘彥廷把這事交給他的時候,他還是無法相信。
“卑職……遵命。”任飛硬的很是艱難。
“朕知道,這件事讓你去辦,會很為難,但朕相信的人,只有你,而且,這次是皇后和太子咎由自取,朕不是讓你大義滅親,而是讓你救下太子。”鐘彥廷的口吻,像是在托付一樣。
皇后一事,已成定局,倘若知曉皇上還會維護太子,皇后想必會從容赴死吧。
可即便鐘彥廷解釋了,也驅散不了任飛的陰霾,這不是為難,而是殘忍,他懂得大局是一回事,可付諸行動又是另外一回事。
“卑職……遵命。”任飛垂下了頭,仿佛覺得渾身無力一樣,雖然他與皇后的關系并非表面上那般親近,但到底還是親人。
“你不用有后顧之憂,皇后和太子,會明白朕意的。”鐘彥廷語重心長地道,“還有一事,朕之前讓你護送秦相嫡女前往藥王谷的時候,是否遇到過九指快刀的追殺?”
任飛一怔,沒想到鐘九連這個都猜到了,還是說,這是鐘九提起的。
“卑職離開藥王谷之前,秦大小姐并未遭遇九指快刀追殺,至于離開之后發生什么,就不得而知了,但卑職在離開藥王谷之時,曾發現有人暗中跟蹤秦大小姐,興許是九指快刀,而且,卑職聽聞,秦大小姐在離開京都之前,曾在錯緣亭遭遇九指快刀刺殺,后來是被圍捕九指快刀的范少將軍所救。”任飛回道。
當初范燁風圍捕九指快刀不利,曾遭皇上當眾怒斥,即便如此,他也沒有道出是因為秦挽依而壞了事。
如今,鐘彥廷還是初次聽聞此事,雖然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既然鐘九這么提了,任飛這么說了,不是空穴來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