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冰有些忐忑,心里一點底都沒有,她雖不懂皇宮權(quán)術(shù),但是也知道皇帝金口一開,要有轉(zhuǎn)圜的余地是十分困難的。只是讓她眼睜睜看著有人無辜冤死,她做不出來。
御書房很大,正面便是皇帝辦公的地方,一張鋪著繡龍明黃錦布的御案后方,擺放著一張四平八穩(wěn)油了金漆的龍椅,御案前,左右擺放著一排椅子,是大臣們?nèi)氲钌套h國事時候的座位。一色用明黃錦布覆蓋,墊子用了暗青色刺繡萬年青,兩色相映,顯得尊貴無比。
皇帝便安坐在龍椅之上,他眉頭緊皺,兩人還沒行禮,他便不悅地發(fā)話了,“你們胡鬧什么?洛衣便罷了,她不懂規(guī)矩,連你也不懂么?竟也跟著瞎鬧!”
鎮(zhèn)遠王爺抱拳行禮,道“父皇,聽請兒臣一言!”
皇帝似乎是煩亂得要緊,蹙眉道“你若是為他求情,便不說也罷,如今朝中正是多事之秋,賑災事宜一直遲遲未能決議,你不幫襯著父皇分擔國事,卻在這些芝麻綠豆的小事上費盡心思,荒唐!”
鎮(zhèn)遠王爺是備下了很多話,只是皇帝一句就堵在前頭了,連說都不許說,連提都不許提,這接下來的話也不知道如何開口了。
只是他到底答應過蘇冰,雖然不知道她跟上官御醫(yī)有什么關(guān)系,在他認為,若無關(guān)系,又豈會如此拼命營救他?只是蘇冰乃是他妻兒的救命恩人,他竟然答應了幫忙,哪怕明知道幫不上,也是要盡力的。
他沉吟一下,道“父皇教訓得是,只是兒臣以為,上官御醫(yī)一直以來,為咱們皇族盡心盡力,不曾有過半點行差踏錯……”
皇帝不待他說完,便微慍地打斷了他,“此話休要再提,他是不是該死的,朕心中有數(shù)。”
蘇冰聽到這句話,心里頓時涼了半截,想來他自己也知道上官御醫(yī)罪不至死,但是他圣旨已下,便不愿朝令夕改,說白了,他就是覺得煩躁,想找個人殺了泄憤。
蘇冰知道不能硬碰了,皇帝,有時候是世界最不講道理的人。她若是硬碰,便是挑戰(zhàn)皇權(quán),皇帝的權(quán)威豈容她挑戰(zhàn)?想必后果是會立刻殺了上官御醫(yī),甚至牽連他的家人。
若不能硬碰,唯一的辦法便是為他排憂解難。
她想起方才鐘正說的話,略一沉思,便跪下來誠懇地道“父皇,兒臣不是為了上官御醫(yī)求情而來,只是覺得,他錯已經(jīng)犯下,若就這樣砍了他,幫不了皇孫,更沒任何的作用,父皇何不讓他戴罪立功,前去災區(qū)控制疫癥,一來,可真的能幫到災區(qū)的百姓;而來,也可以彰顯朝廷的關(guān)懷和父皇愛民如子的仁愛之心。
皇帝和緩了臉色,但是仍然用頗為嚴厲的口吻道“洛衣,朝政之事,你一個婦道人家不明白,不過你說的也有些道理,只是,上官立乃是婦嬰科的,對疫癥未必在行。”
蘇冰見皇帝臉色好轉(zhuǎn),又肯聽她說話,心中一松,遂大膽地道“皇上,可用上官御醫(yī)的名頭呼吁民間的大夫,一同前往災區(qū)。如今災區(qū)的百姓,先是遭遇了天災,如今又受疫癥困擾,民心絕望,若得朝廷下旨,賑災救援,賑災,自然是撥款撥糧,而救援,則除了救百姓的身體,更要救百姓的心。百姓在受災之時,內(nèi)心最是脆弱,不管皇上派去的人能不能幫忙,都能夠先暖他們的心。而災區(qū)受國乃至其他國家的關(guān)注,皇上能夠體恤民心若此,定受四方敬服,對皇上的名望,亦是大有裨益。”
皇上的臉色越發(fā)地柔和,最后,竟拍案而起,喜道“好,見解有道,洛衣,想不到你一個深閨女子,竟也有此見識,侯爺果真是教女有方。”
蘇冰放下心來,雖笑語晏晏地道“父皇過獎了,兒臣只是覺得,與其在天災之時殺一個人,還不如把此人收為己用,為父皇效力。再者,那上官御醫(yī)本是必死之人,如今父皇大恩赦免,他撿回一條命,自當對父皇感激涕零,為父皇效力也更為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