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園之中,陳洛仍舊在酣睡著。但他的呼吸聲已經漸漸變輕,變得微弱,體溫也開始不可抑制的降低。
他睡的很沉,就連夾雜著雪花的刺骨寒風都無法將他喚醒。
雪漸漸的大了,飄飄蕩蕩的從天空中降下,將大地覆蓋的白茫茫一片。雪花同樣也落在了陳洛的身上,落在了李舒云的墓碑之上,從外面看起來,就像兩者融為一體了一樣。
陳洛的呼吸已經很微弱了。他的胸膛甚至已經看不到起伏。
此刻,距離李舒云墓碑不遠的地方,一群穿著黑色制服的精干軍人在洪明軒與常磊兩人焦急的催促下正在迅速散開,仔細搜索整個墓園。墓園守夜人也被喚醒,正披著大衣,哆哆嗦嗦的接受洪明軒的詢問。
“我們墓園是公共場所……誰都可以來的,我,我沒看到,不知道……”
“有發現沒有?”
“沒有!”
“手機信號定位明明就在這里!快仔細找!救護車來了沒?陳洛明顯喝多了,他可能睡著了,再晚點他可能被凍死!”
墓園很大,占地至少有幾十萬平米,有數千座墓碑。
大雪紛飛之下,強光電筒映照出來的光芒四處掃射,無數人影腳步匆匆,到處都是呼喊聲和腳步聲。
望著焦急的洪明軒,常磊沉聲道“你真的相信他發現了醫生降臨的真相?一個老婆剛剛去世,借酒澆愁的醉漢?”
洪明軒凝重道“哪怕他沒有發現,他的某些想法也應該可以為我們帶來一些啟發。就算什么都沒有,他畢竟救過我們兩個人的命,我們怎么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凍死?”
常磊嘆了口氣。片刻之后,常磊忽然間抬起了頭。
“陳洛愛人剛剛去世,這里是墓園……”
墓園守夜人立刻又被召喚了過來。在查詢了李舒云墓葬所處方位之后,兩人帶著一群軍人急匆匆趕去,果然就看到了幾乎已經被大雪所覆蓋的陳洛。
如果不是刻意尋找的話,哪怕從旁邊經過,也只會將這里當成一處被大雪覆蓋的土堆,完全看不到人體模樣。
隨行的急救醫生立刻上前,將陳洛抬到了救護車里。一番急救措施之后,醫生松了口氣“幸好發現的及時,沒有生命危險。如果再晚一個小時,不,半個小時,那就說不好了?!?
洪明軒揮了揮手“送他去醫院,立刻,我們走!”
恍恍惚惚,飄飄蕩蕩。在這不知道多長時間的睡眠之中,陳洛似乎做了很多個夢,夢到了許多東西,許多事情,但這夢到的所有的一切全都支離破碎,光怪陸離,既沒有邏輯,也無法聯系起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意識才慢慢回到陳洛的腦海之中。
渴。
好渴。
頭好痛。
手和腳好癢。
耳朵也好癢。
陳洛呻吟一聲,微微睜開了眼睛。在這一刻,他感覺自己的嗓子好像快要冒出煙來一般,頭部則是一種很難形容的鈍痛,似乎有一個鐵箍正在狠狠擠壓著自己的腦袋。視線也是模糊不清,除了面前一片茫茫白色之外,什么都看不清楚。
這是宿醉之后的典型癥狀。只不過在以往時候,這種癥狀從未像是這一次這般嚴重過。
他用力的喘息著,過了許久,丟失的那些回憶才慢慢回來,視線也開始變得清楚。
他看到自己正位于一處病房之內。身下并不是冰冷堅硬的凍土,而是柔軟的病床。自己身上穿著病號服,兩只手和兩只腳都被厚厚的繃帶纏著,除了麻癢之外沒有別的感覺。一個吊瓶掛在床邊鐵架子上,一滴滴的液體正在通過管道輸入自己的血管。旁邊還有一名看樣子四十多歲的中年護士正在關切的看著自己。
“渴,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