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玄幾人雖有不忍,卻不得不逼著自己視而不見。
于村民們而言,這樣的場景他們沒見過一百次也見過五十次,已然是見怪不怪。
雙方都是素未謀面的陌生人,拿什么來讓對方信服?
于柳村長而言,他手頭上處理過的人不計其數,死前的哀求和威脅,他更是聽到耳朵起繭。
不痛不癢的幾句威脅,本入不了他的耳。
可這一次杜春生說的話,不由得讓他側目,視線落在杜春生臉上良久。
他想探個究竟,看一看這人的話是真情還是假意?
這難道就是俗話說的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破天荒的,他沒聽到待宰殺的羔羊對他這個劊子手的威脅和詛咒,竟然是對另一個同類的忠告?
竟然是忠告!
有意思!
真有意思!
不由得,他的視線控制不住的投射到懶懶身上。
他想看看,是個怎樣的人引得這么多人側目。
打量過后,除了年歲不大、膽子有點小外,也就生的有幾分好看在臉上。
除此之外,真看不出來什么太出彩的地方啊。
他愣神的功夫,柳巖和那壯漢動作不停,一個動手固定住杜春生,另一個拿出夠夠的一沓紙,并著簽字畫押用的筆墨。
那是一張祭文,祭祀用的祭文!
也是一篇套用在杜春生身上的罪己文!
白紙黑字,一條條、一件件,俱是罪證。
杜撰的罪證!
是為了能名正言順處理怪物的罪證!
更準確點說,這是怪物們的罪證,更是柳寨的罪證!
在柳巖的朗聲閱讀下,若杜春生是那個罪人的話,柳村長和柳寨的村民們就是救世主,一個個都是救他于水火之中的活菩薩。
話語間,皆是勸他迷途知返!
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
這是為杜春生量身定做的!
一份與眾不同的罪己文書!
上面明晃晃的寫著,念在杜春生能口吐人言,希望他有一天能改邪歸正,故而村子里愿意給他一次機會,協助他改邪歸正。
其間,若他不服村里管教,或做出什么危害村民的事兒,柳村長有權代替村民提前行使處決權。
總之一句話,最終解釋權歸柳寨所有。
留不留杜春生一命,皆是未知。
即便是宰殺了杜春生,村子里也無責任需要承擔。
在柳巖的控制下,杜春生毛茸茸的大拇指被強制按進紅泥里,再被鉗制著按在罪己文書上。
如此一來,罪己文書正式生效!
杜春生的生死,一個手印的工夫,盡數系于柳寨眾人之手。
收起罪己文書,柳村長象征性的遞給百里玄一只毛筆,美其名曰做個見證。
至此,控制著杜春生的柳巖二人才松手,轉頭向村長請示道。
“村長,辦妥了!接下來的事就交給您了!”
“嗯!”柳村長點了點頭,對著百里玄歉意一笑,轉頭吩咐道。
“那就先關在祠堂吧!”
聞言,柳巖立刻把杜春生關進了廂房。
不知道是有心還是無意,關杜春生的廂房正好在百里玄幾人住的廂房隔壁。
那間廂房也是村長一開始給懶懶安排的房間。
“小妹妹,快跑!”
不知道想到什么,杜春生被推進廂房的最后一刻,拼命掙扎著,聲嘶力竭的喊道。
他還是想拼盡全力的給懶懶爭取一個活命的機會。
被做成怪物的痛苦與煎熬,他實在看不得懶懶也經歷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