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著苗青干笑一聲,趙中糧捂著話筒說道:
“小娃娃,叔叔馬上就打完電話,你等一下。”
話音剛落,被他捂著的話筒中,就傳出他大嫂刺耳的聲音:
“二弟,你在跟誰說話呢?
我剛才說的,這個月多給十塊錢的事,你記住了沒有?
還有,電話費也別忘了!”
在聽到他大嫂的話后,趙中糧趕緊搖著頭,說道:
“大嫂,我這個月家里有點事,能不能……”
能不能三個字說完后,趙中糧沉默了半天,到嘴邊的話也沒說出來。
他臉上表情多變的,內心也不知道在做什么斗爭。
而那張嘴,簡直跟被強力膠粘住了一般,聲音出不來,無聲的語言倒是很多。
但隔著話筒,除了苗青這個等著打電話的,還有郵局那個一臉鄙視的看著對方的工作人員,誰能看到趙中糧臉上那些豐富的表情?
心里嘀咕著趙中糧不知道想說什么,正在猜測中的苗青,就看到話筒中傳來一聲:
“行了,二弟,我知道你在城里工作,日子過得不錯。
我也沒讓你拿全部的工資給娘,一個月二十塊錢,真的不多。
大嫂相信,你這么孝順,肯定舍不得讓娘吃苦的。
行了,電話費這么貴,不說了。
記得趕緊把錢寄過來,要不然娘餓著了,你可別怪我和你哥沒本事。”
話音剛落,對方就掛斷了電話。
而此時,終于聽到這個打電話的人,每個月竟然要給家里二十塊錢的苗青,簡直傻了眼。
她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娃娃。
在這個年代,雖然錢很耐花,但一個工人,一個月也就二三十塊錢,再多,可就要熬時間,增長工齡才行。
也就是那些工齡長,或是有技術在身的人,工資才能高于平均水平。
當然,領導階層不算在內。
可苗青看著趙中糧的一身裝扮和他渾身的氣質,即便不知道對方做什么工作,但也知道,這就是個普普通通的工人。
一個縣城普通工人,每個月給家里寄二十塊錢,剩下的夠花嗎?
還有,看趙中糧的年紀,家里絕對有老婆孩子,難道他家里人靠喝西北風生存?
在苗青想著這些時,被掛斷電話的趙中糧,臉上就跟喝了一斤黃蓮水一般,讓人一看就苦的很。
可惜,郵局的工作人員眼皮子一翻,冷冰冰的說道:
“同志,打完電話了就快點,別擋別人的路。
一共一分零九秒,兩塊四毛錢。”
一聽這價格,趙中糧傻了眼,在工作人員的催促聲中,哆哆嗦嗦的付過錢,拖著沉重的步伐離開。
在趙中糧走后,郵局的工作人員對著趙中糧的背影“呸”了一聲,說道:“傻子!”
說完,才幫著苗青前面的那位同志撥通電話。
排在苗青前面的,是個看著應該十八九歲的女生。
她撥通電話后,聽著話筒對面的聲音,突然來了句:
“嫂子,你說的那個趙同志,每個月發工資要給家里錢嗎?”
話落,也不知道對面說了什么,聲音挺小的。
不過,打電話的女生倒是開口了。
她往趙中糧離開的方向看了眼,說道:
“嫂子,我也不是說,您給我介紹的趙同志結婚后,不能給家里一分錢。
不過,三五塊錢我能接受,多了可不成。
趙同志現在每個月給家里的錢,的確有點多。
您幫我問清楚,要是他覺得我不應該提這個要求,那就麻煩您幫我拒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