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繹未曾料到楊程萬會打袁今夏一巴掌,驚愕之余,未免楊程萬繼續產生誤會,說道,“好刀需磨,方才不鈍,”
楊程萬本就在猜疑陸繹對袁今夏的種種行為是何用意,現下迫不得已出手打了袁今夏,權當是消除陸繹的疑問也好,亦或是對袁今夏的任性稍作懲罰也罷。當下聽得陸繹如此說,便也找了臺階退了出去。
岑福內心倒是為陸繹鳴不平,“大人一向做事有原則,有分寸,剛剛所發生之事,明眼之人就能看得出來,這是陸繹保護袁今夏的一種方式,袁今夏年紀尚小,一時沒醒悟過來便也罷了,可楊捕頭反應為何如此強烈?還有,”岑福看了看陸繹,繼續琢磨道,“大人現下似乎與以往略有些不同,”
岑福皺了一下眉頭,看著陸繹,張了張嘴,又將話咽了回去。
陸繹瞟了岑福一眼,“有話就說,”
“沒,沒什么,”岑福支吾了一下。
陸繹嫌棄地瞪了一眼岑福,站起身,說道,“隨我去牢房再行勘驗一番,”
陸繹帶著岑福在監牢西北角的墻根下發現了一枚珠子。
陸繹見珠子有些眼熟,略一思忖,便想起了那日在碼頭遇見烏安邦上官曦懲戒叛徒的情景,當時上官曦頭頂上戴著的銀釵便鑲有這樣的珠子。
“岑福,你去查查,上官曦和謝宵除了是師姐弟,還有什么關系?另外,看看袁捕……算了,隨她去吧,”
岑福嘴上應了一聲,心里越發地疑惑了,“大人因何對袁捕快如此關注?”
岑福緊急征調楊州的錦衣衛,將任務布置了下去。不到兩個時辰,便有消息傳了回來。
陸繹聽聞上官曦與謝宵之間的糾葛往事,心中便已有了主意。
袁今夏大鬧烏安幫,意外得知謝宵是小時候的玩伴兒。
袁今夏發現娘對她的寵愛不光是讓她吃飽穿暖,娘會經常給她講一些有趣兒的事,一有空就陪著她玩,娘常常對她說的話便是,“人活著,便好好活著,凡事想開些,總有能過去的招兒,閨女啊,娘不求別的,只要你健健康康,快快樂樂,娘便知足了,”袁今夏在娘的愛護下也越發地活潑。
漸漸地,袁今夏又發現,娘特別護著她,在別的孩子欺負她時,最初她不敢頂嘴,更不敢還手,每次娘都及時出現,將那群欺負她的孩子嚇跑。娘對她說,“閨女,咱不欺負別人,但也不能無緣無故遭人欺辱,以后再遇到這事兒,甭管三七二十一,大嘴巴抽他,有事娘給你撐腰,”
自那以后,袁今夏膽子越發地大起來,也越發地淘氣,上樹掏鳥,下河摸魚,和欺負她的男孩子打架,保護比她弱小的孩子……只是,袁今夏小小年紀卻一直謹守著一條底線,就是娘對她說的,要做一個善良的人。
楊程萬時常打發楊岳和袁今夏一塊兒玩,楊岳從小便憨厚老實,處處護著袁今夏,妹妹長妹妹短地叫著,袁今夏卻覺得楊岳太老實,容易受人欺負,便不叫他哥哥,又因楊岳個子較同齡人都高,袁今夏便只喚他大楊。
袁今夏七歲那年,楊程萬便與袁大娘商議,說想收袁今夏為徒,不為別的,只為孩子學些武藝,強身健體。袁大娘信得過楊程萬,便點頭應了。
也正是那年冬季,謝百里帶著謝宵到京城拜訪了楊程萬,在楊家一住就是小半月。老友相見,自然親近,平日里喝酒聊天,孩子們便也玩到了一塊兒,謝宵比袁今夏大一歲,與楊岳同年。
“謝宵,你快點兒啊,”袁今夏在前面跑著,大楊跟在身后。
“等等我,等等我呀,”謝宵拖著胖胖的身軀在后面氣喘吁吁地喊著。
袁今夏停下腳步,轉回身,掐著腰,氣鼓鼓地喊道,“謝宵,都怪你,跑這么慢,讓那個小壞蛋溜掉了,下次不帶你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