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村子的這段路,平時沒下雨的時候,光是走都不知道要走多久。
更何況現在又是下雨天,路上泥濘難行,可見度低,還有許多暗藏的危險,出去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謝落現在這種情況,說的難聽一點,那就是等死。
這么淺顯易懂的道理,江錦桐不可能不知道。
青年最后的一絲希望破滅,他緊緊握住謝落的手,看著她難受到泛紅的臉,已然說不出任何話來。
他試圖用自己冰冷的手去降低對方的溫度,但這溫度無論怎么去降,都始終會在幾分鐘以后升回去。
就連老天爺,也在嘲諷著江錦桐做的無用功。
馬老三不忍的瞥過頭,心里也并不好受。
“算了吧,小白兄弟,你就算是神仙,也不可能把她給送出去啊?!?
“這就是她的命啊,自從謝姑娘來到我們村以后,就多災多難,之前那些小災小難我們還可以出手幫幫她,但現在這種情況我們要怎么幫她?”
“你... ...你也別太難過了?!?
江錦桐滿腦子就只有馬老三哥哥說的一句話,他忽的轉頭,看向了診所外面的山。
送出去... ...對啊,只要把謝落送出去,她就可以被醫治。
江錦桐不是神仙,但江家可以做那個神仙。
只要他付出一些代價,就可以讓喜歡的女孩安然無恙。
哪怕結果是他們再也不能見面。
但真是很值得的,不是嗎?
反正,他本來就欠了謝落很多,也欺騙了謝落很多。
青年站起身來,臉上的表情由絕望逐漸轉變為堅定,他拿起傘和燈,在馬老三詫異的目光下走到外面去。
“喂,你去哪里啊!”
“外頭天正黑,還下了那么大雨,你現在就是出去找人進來也難??!”
青年剛出去,遠處的天空亮起了光,一道閃電迅速劈開天空,發出“轟隆”一聲巨響。
他下意識后退一步,手上的傘“啪”的一聲掉在地上,染上了雨水和塵埃。
雷電和黑暗交織在一起,成了江錦桐童年時最大的噩夢。
他緊緊咬著牙,腿幾乎一點力氣都沒有,漂亮的眸子里只有一片顫色。
要克服童年時伴隨他到現在的恐懼,真的非常難。
江錦桐一只手扶著墻,另一手拿著燈,整個人開始控制不住的發抖,然后便是大口大口的喘氣。
馬老三嚇了一跳,趕緊走到他面前:“哎呦,你這是怎么了?”
“你可別跟我說你也病了啊,里頭一個病人,外頭一個病人的,我一個人可忙不過來?!?
“你要是也跟著一起病倒了,那... ...那她該怎么辦?。堪??”
“... ...。”
江錦桐回頭看了一眼正在病床上的謝落,女孩的臉很紅,但唇卻很白,甚至還有些脫水的干裂。
是啊,要是他就因為這些而倒下,那她應該怎么辦?
什么事情都能咬咬牙挺過去,但她不行。
謝落永遠都是江錦桐的第一選項。
那些害怕的雨夜,他曾多次在對方的懷抱下漸漸平靜,而這一次,他注定要自己一人踏上這條荊棘之路。
可是,他不該害怕。
因為他的身后,早就沒有任何退路。
如果他怯懦退縮,那謝落就真的沒有生的機會了。
江錦桐啊江錦桐,你都已經膽怯那么多次了,這一次,怎么可能再膽怯呢?
那個面對雷雨夜時怯懦不行的孩子,低了低眸子,轉身進了診所。
馬老三追過來,卻只看到那人彎了彎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