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去之后,傅既琛竟然不在辦公室。
前臺小姐姐切好一壺安溪鐵觀音,緩慢放到她面前,親切向她道“顧助理,傅總在隔壁會議室開會,吩咐我過來通知你,麻煩你在這里等一下?!?
“哦,好的,謝謝!”顧南枝站在會客區的一張茶幾前頷首,等前臺小姐姐關門走后,才敢安心朝沙發坐下去。
她輕抿了口琉璃茶杯的濃郁鐵觀音,茶香四溢,甚是舒暢,又抬起頭認真環視一巡周遭,心中忽而悸動不已,漸生一輪情愫。
這還是她第一次敢如此明目張膽打量他的辦公室,之前來過好幾次,都顧及著有人在,也沒好意思細細看。
她又想起以前讀書時,在《呼嘯山莊》看到的那句話“愛他觸摸過的每一件東西……”
這間辦公室里所有的東西他都觸摸過嗎?
她心跳逐步加快,一時情動不已,很想站起來,摸一摸他觸摸過的每一件東西。
但她從小到大的教養,不允許她未經得室內主人的同意下,隨便撫摸任何一件物品。
于是,一雙盈潤亮透的水眸包含深情,正緩慢地,眷戀地,非常貪婪地,從辦公專用區移至酒柜吧臺,又移至咖啡機櫥柜,又移至休息區門把,又移至書柜閱覽區,又移至陽臺的一處小型高爾夫球區……
視線由含情脈脈,急轉至多愁善感。
遙想起小時候,她站在他的房間,朝他刁蠻宣告道,哥哥房間里所有的東西都是盼盼的。然后,他不惱反笑,搖頭無奈道“是是是,全都是盼盼的,哥哥也是盼盼的……”
只可惜,現在她連摸一下的資格都失去了,不是不可以,而是,現實就是那么地無情與殘酷。
*
由于商品推介會出現一絲小小的狀況,傅既琛回來后,便立即召開緊急高層會議,大概消磨研討了一個多小時,他顧及著有人還在辦公室等著他,才勉強散會,明天再議。
當他仍帶著會議上彌留的疲倦回到辦公室,準備要跟女人來一場周旋時,卻意外發現,女人已經沉穩熟睡在一張長形沙發上。
她睡姿酣美嬌甜,卻非常內斂含蓄,即便是沉睡之際都絲毫不松懈,整個人顯得拘謹不已,兩只嬌小的嫩手緊握成拳,錯落耷拉垂放在兩膝之上,白皙嬌嫩宛如羊脂玉般的小嫩臉,慵懶朝側端扶手擱放去,勾勒出一副嫻靜細膩,讓人浮想聯翩的迷人畫面。
他又一次被她深深吸引住!
頃刻揚起一雙大長腿,堅定不移朝她邁去,在她側旁輕手輕腳坐了下來。
距離越是靠得近,他就越發覺得她美得驚心動魄!
一雙長而卷翹的睫毛猶如棲息在花叢中的黑蝶,在眼瞼處投下淡淡的陰影,仿佛有無盡的故事需要對他暢說。
她的鼻梁高而挺直,鼻頭嬌翹,猶如一座精致小巧的山峰,需要他流連踏足。
她的粉唇微微勾揚起一絲笑,似乎在做著什么美夢,唇珠泛起熠熠光澤,像朵初綻的桃花,嬌艷欲滴,等著他一親芳華。
下巴線條更是優美且流暢,宛如一幅江南薄煙垂柳的丹青水墨畫,牢牢鎖住他悸動不已的內心世界。
這里的每一寸肌膚,每一個五官,他都曾愛過,撫摸過,細細親吻過……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是愛她的,很早就知道了,甚至早在她之前。
她的身上蘊藏著一種他從小到大為之迷戀的力量,一種沉靜的修為,宛如一池寧靜雅閑的湖水,無論外界如何喧囂浮躁,無論世事如何變遷顛覆繁華,只要待在她的身邊,他就能真切感受到內心的那股平靜與篤定,從心底里接納自己,好的壞的都不會否認,更不會隨時被童年那段創傷擊垮他。
他有受傷的權利,同時也有治愈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