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老七手指不斷的攪著衣角,楊阿奶把宰好的豬草一筐筐的倒進大鐵鍋里,看著立在門口的人:“老七,是有什么事嗎?沒跟大家一起出門?”
楊老七扭扭捏捏的道:“我想成親”
“嗯,你說什么?”
楊老七把聲音放大了些道:“娘,我說我想成親”
楊阿奶沒有停下手里的活,只說了一句“想成親就成親唄!”
楊老七感覺自家老娘沒有聽清楚自己說的話,又重復一遍,“娘,我說我,想,成,親”一字一句的說完,等候楊阿娘的反應。
楊阿奶邊把煮好的豬食舀在木桶里,邊說:“都說了想成親就成唄,又沒有人攔著你?”
楊老七:這么淡定的嗎?哪家大人聽說自家孩子要成親,不都是要請媒下娉之類的嗎?最起碼問問女方姓什么叫什么也行啊!這不聞不問是啥意思?
楊老七只好上前接過楊阿奶手里的水瓢,邊舀豬食邊道:“娘,我剛剛說了我想成親”
“我知道啊,我不是說了,想成就成唄,我和你爹沒有攔著你呀?”
“娘,你就不問問女方是誰?叫什么名?家在哪里嗎?”
楊阿奶叉著腰,下巴一抬:“那你說,女方是誰?叫什么?家在哪里?”
楊老七?
“她就是悠悠”
“啊?你剛剛說啥?”
“我說和我成親的女子是悠悠!”
楊阿奶踮著腳尖,拎著楊老七的耳朵:“臭小子,你剛剛說什么?老娘沒有聽清。”
嘶…“娘,輕點兒,好痛的。”
“知道痛就對了,剛剛你說和誰成親來著?”
“悠悠,白念悠!”
耳朵被拎了三百六十度:“臭小子,你能耐了呃?悠悠這么好看的姑娘被你這只蛤蟆惦記上了。老話說,兔子不吃窩邊草,你是不要草,直接把兔子給逮了。”說完氣呼呼的往空鍋里倒水。
“有你這么損兒子的嗎?你有見過那個蛤蟆有你兒子俊的?”
楊老七默默的坐在灶口前,架起柴火,灶孔里傳來噼里啪啦的響聲。由于是夏季,把碗口粗的柴火架好后,楊老七就退到門口處,佇立在那里眼巴巴的看著自家阿娘。
楊阿奶:“你回去吧!你倆的婚事不成!”
楊老七不解的問:“為什么?”
“門不當戶不對”
“可是現在的悠悠已經找不到家人了,難道要一直等嗎?不怕她等成老姑娘也沒有等到她的家人嗎?”
楊阿奶:?好像忘了這一茬。
“萬一你們剛成親,她家人就找來了,不同意你倆的事,怎么辦?能養出悠悠這樣的姑娘,家勢肯定不俗,我和你爹拿什么去跟人家比?說句不好聽的,你倆有了兒女,他們找來了,要帶走悠悠,你可攔得住?”
楊老七聽到自家娘說了這些,感覺不娶白念悠,現在就想死。娶了白念悠,以后可能會被她的家人打死。是現在死?還是以后死?他覺得還是以后死劃算。
于是他跪下來,楊阿奶嚇一跳:“老七你這是干嘛?我知道不讓你娶悠悠,你難過,總好過你以后妻離子散的好!”
楊老七想想自家娘說的那些,他又怎么會不知道,于是他道:“娘說的這些,我都知道,可是碰到悠悠的那一刻,我就知道她是我的劫。她受傷昏迷的那些日子,嫂子們說她醒不過來了,我當時只感覺自己像缺水的魚,隨時會死。直到她醒了,她就像那水,給缺水的魚生機。娘,沒有她我會死的。”
楊阿奶被楊老七說會死給氣著了,脫下腳上的草鞋,啪啪啪的一頓狂揍。嘴里嚷嚷著:“你會死,老娘讓你現在就死,死了干凈!勉得去霍霍人家好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