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風結束后,眾人回到了號子內,韓越坐在鋪上抽著煙,眼睛盯著窗外,心里很不是滋味,在外面混的時候感覺沒有什么,可是在禁所碰到了自己的親哥哥,瞬間就覺得自己做的這些有些過火,有些不對了。
想想也是,一個家庭,父母都不在了,哥哥又在禁所,如今自己也進來了,那這個家不就相當于沒了么?
“韓越,你怎么了?被你哥哥打的不開心了?”
猴子湊了過去,輕聲的問道。
“沒有,我就是覺得混社會這條路到底對不對而已~”
韓越搖了搖頭。
“哎,如果真的能安安穩穩的過生活,誰愿意混社會啊,都是被逼無奈啊,就好比我舉例子吧,就我這模樣,我這身高,小的時候不知道有多少人欺負,嘲笑我,十八歲之前,我過的都不是人的生活,你能了解那種滋味么?
那時候我經常可以聽到各種各樣的綽號,什么小矮人,小地缸,小籃子,小侏儒等等一些,我很生氣,我想反抗,可是我打不過,真的打不過,后來等我十八歲以后,這種情況就更加的嚴重了;
我沒有朋友,喜歡的女孩子看不上我,每天只有我一個人,我想做點什么工作,那些人都欺負我,沒辦法,我咬著牙挺著,可是人的忍耐限度是有限的,總有破防的那一天~”
猴子抽出一根煙,眼睛有些發紅,好像是想起來了什么一樣。
“那你是為什么破防的呢?怎么就想著混社會了~”
韓越好奇的問了一句,因為猴子的身高和相貌就在那里擺著呢,沒出名之前肯定是過的很不如意。
猴子抽了一口煙,沉默了片刻,緩緩的說道:
“那是我十九那年,在一家紙殼箱廠上班,因為我太矮了,他們都不愿意跟我搭伙,后來有個新來的,三十多歲,主動要跟我搭伙干活,我還覺得有點不敢相信,后來我倆關系處的還不錯,他也挺照顧我的,重的活都不讓我干;
我以為我交到朋友了,沒想到有一天晚上我倆坐宿舍里面喝酒,不一會兒我就喝多了,我迷迷糊糊的就感覺有人扒我的褲子,我一張眼睛就看到他那張有些變態的臉,舔著嘴唇子就要親我,說是就得意我這種奇形怪狀的,他還沒有試過,當時給我嚇完了;
可我這小體格子也整不過他,眼瞅著他就要得手了,我以為這回自己算是完犢子了,被老爺們給睡了,就在這功夫我摸到了一把剪刀,沒有絲毫的猶豫,對著他的下面就剪了下去,齊刷刷的掉在了地上,接著就又用剪子捅了他兩下;
后來被其他的工友給拉開了,我本以為這事情我會蹲禁所,沒想到那個人并沒有告警署,撿起那玩意轉頭就跑,在也沒回來過;
也就是從那天起,廠子里面沒有人欺負我了,有一些小年輕還管我叫哥呢,后來名氣越來越大了,我就認識了你哥,跟他混了一段時間,也就是跟你哥的時候,我拿下了火車站附近的活,可沒過多久,你哥被抓了,再后來就遇到了你,一晃這么多年過去了。”
韓越聽完非常理解的拍了拍猴子肩膀,沒想到還有這么一段悲催的往事,再想想自己不也是這個樣子么,如果不是邰楠的欺負,可能自己也不會走上這條路的。
“草,都幾把過去了,往前看就行了,沒啥他媽大不了的,人活一輩子,要的就是一個舒坦,反正都死,活一天舒服一天就完了~”
猴子咧嘴一笑,瀟灑的把煙頭扔給了另一個犯人。
“說的對,瀟灑一天,是一天~”
韓越點了點頭,也把手里的煙頭扔給了別人。
在禁所煙和酒是比較稀缺的東西,只有那些頭鋪才可以抽的上,而其他犯人根本沒有這個機會,能得到個煙頭抽兩口,過過癮,這已經算是過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