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晨拿來了酒,兩人在露臺坐下,沈月一連喝了三瓶,顧晨也不說話,就在一旁靜靜待著。
“你怎么不喝?”
“我不能喝,有紀律。”
沈月又喝了一瓶,臉上已經泛起了紅暈,她舉起左手:“我這只手常年戴著手表,你知道為什么嗎?”
沈月摘下手表,顧晨看那表帶已經有些裂痕,款式也是很普通的方形表盤。
沈月將手伸到顧晨面前,她的手腕上有三道深淺不一的刀傷。
“有好幾次,我覺得我就要撐不下去了,可我都挺過來了,我厲害吧?哈哈哈!”沈月笑了,笑著笑著眼角就偷偷滑落一滴淚,“都說家是避風港,可是我人生中的風雨,都是家帶來的,現在我離開了家,過得多自在啊!”
顧晨張了張嘴,半天也沒想到什么安慰人的話。
沈月又開了一瓶酒,一邊喝,一邊給他講自己的故事,顧晨就默默聽著,沈月說完,顧晨依舊沒說話,就這樣沉默著。
“其實,你外婆和你爸對你挺好的,只可惜……”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沈月仿佛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一般,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你錯了!顧晨,你錯了!”沈月打開一瓶酒一口氣喝完,這才慢慢說道,“有一次,外婆騎車摔斷了三根肋骨,是我送她去的醫院,是我衣不解帶的照顧,是我給她要到了賠償,可是,她還是對我不滿,她埋怨我給她送飯晚了,不好吃了,我做再多她都記不得我的好,只會挑錯!我也才是個孩子啊!那年我才四歲,一個四歲的孩子每天早上去給她買早餐,然后自己來不及吃就要騎車回家,做好午飯送到醫院,下午又要騎車回家做好晚飯再送到醫院,從醫院到家騎車要一個小時啊!一個小時啊!
再說我爸,他是好,但那也只是和我媽比較,他連我上什么學校幾年級幾班都不知道,他不知道我的成績,不過問我的作業,他回來,將買的東西拿給我,心情好再帶我逛一次街,他的父愛就結束了,接下來就是打牌,出去玩,他甚至沒有主動和我說過話!”
沈月越說越激動,顧晨搬著椅子挪到沈月身邊,輕輕拍著她的后背:“沒事了,都過去了。”
“再說沈靜,一開始我很喜歡這個妹妹,哄她,和她分享我的玩具,跟她講故事,后來我媽,她一哭我媽就罵我,她有什么都是我沒照顧好,什么事都怪在我頭上,沈靜漸漸大了,她就開始用哭來威脅我、拿捏我、甚至是故意整我,然后看著我挨罵挨打。很多人以為我和她關系不好是因為我媽偏心,其實不是,是因為她這個人已經長歪了,我也跟我媽說過,對孩子不能太溺愛,她不聽,我干脆徹底不管了,以后,那個家和我也沒任何關系了。”
沈月垂下頭,繼續說道:“你知道嗎?有次她生病,打電話給我,凌晨一點,我當時就想打車回去,但是我本來錢就不多,又不知道她看病需要多少,但是我還是買的最早一趟火車回去,怕自己睡過頭,我直接去了火車站,感覺困了就站著,一直等到凌晨四點。
我帶著她掛號做檢查,陪著她做手術,她對我呼來喝去不說還各種挑刺,和她同病房的人以為我是護工,可就是這樣,我還是不能讓她滿意,她說我冷漠,說我沒有第一時間趕回去,說早知道就不該生我。”
她雖然一直低著頭,頭發擋住了臉,看不見表情,可顧晨還是看到了她大顆大顆落下的淚水。
顧晨拍了拍她的肩:“別想了,外面冷,我們進去吧。”
沈月搖搖頭,聲音里帶著哭腔:“后來我才明白,她不我和惡魔有個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