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始屬木,然生木者必水也,故立春后繼之雨水,且東風既解凍,則散而為雨矣。
眼下這場春雨,恰是春意隨風潛入。
一夜過后,山巒浸綠,湖泊蓄青,春天已接管了這片大地。
“也不知你中舉的消息,姨娘那時候知曉了沒有。”
鄭令意立在北窗邊上,看著綿綿春雨如霧如風,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往事,嘴角微微勾起,眼神卻落寞無比。
吳罰坐在搖椅上,一把將鄭令意拉入懷里抱著,鄭令意只覺整個人落進一個既有力又溫暖的臂彎里。
她坐在吳罰膝頭,靠在他的胸膛上,兩人緊緊貼著,十分曖昧親密。
鄭令意雖有幾分不好意思,可實在貪戀溫柔,不舍得起身。
“即便那時不知,如今也該知曉了,姨娘不就在咱們身邊守著咱們嗎?”吳罰篤定的說。
蔣姨娘入土為安后,他們將蔣姨娘的牌位帶了回來,專門將西偏閣理了出來,日日焚香供奉。
鄭令意仰起頭來看他,眼眶濕濕的,卻被一派笑意驅散了陰霾。
吳罰靜靜的看著她,終于等到一個柔.軟而主動的吻。
綠濃推開一道門縫,瞧見兩個挨在一塊的模糊人影,一下便縮了回來,也難為她反應如此迅疾,且沒有發出一點動靜。
鄭令意毫無所覺,吳罰雖瞧見了,可斷不會驚擾了此刻的旖旎之妙。
“姐姐,怎么了?”環兒見綠濃從內室門邊退了回來,不解的問。
綠濃倒還穩得住,面色如常的說:“沒什么,主子們不想咱們打擾伺候,你先把這糕點送到小廚房去吧。”
環兒眨了眨眼,忽奇怪一笑,自言自語的說了句意味不明的土話,顛著腳出去了。
綠濃看著她這副不端莊的樣子搖了搖頭,十分煩惱的想著,‘真是積習難改。’
外頭的春雨落個沒完,若是有閑情,只會覺得雨景如詩如畫,若是手頭捏著活計的,只會嫌這雨綿綿不絕,惱人的很。
金媽媽托外頭的莊子上的婆子采了許多嫩嫩的野菜,除了趁著新鮮做了吃,余下的本想存起來,或曬干或腌制,奈何天公不作美,只能費些鹽巴了。
門外,一柄遠山綠霧的油紙傘先飄了進來,綠珠拎著空空的食盒回來了。
她看著綠濃立在正屋門邊,也不知出了多久的神,彎眸一笑,道:“姐姐這是怎么了,怎么立在門邊上,小心讓濕氣寒著你。”
“還說我呢,也不想想自己才是剛從外頭回來的人。”
綠濃接過綠珠手上的食盒,將她拽到火盆邊上,撣了撣她衣裳上沾染上的濕氣。
她見綠珠翹著根小指,仔細的用帕子擦拭腰際掛著的那個小銀豬。
這小銀珠憨態可掬,是鄭令意在她去歲生辰時送的禮物,綠珠一直很愛惜。
綠濃順著這個小銀豬向上打量著,見她腕子上戴著一串大小合益的五彩瓔珞珠串,為著能做事方便些,所以衣裳袖子做短了半寸,用褐色的福紋布鑲了一圈邊。
胸前衣扣上掛著一個扁扁的碧色玉環,是她出門采買時,在街面上買的,雖不十分名貴,但正好襯她這身淡水色的衣裳,鄭令意也曾夸她眼光日益精進。
綠珠學會了妝點自己,面上細細的暈了粉,腮上抹了胭脂,耳垂上貼了一對小巧的耳墜子。
比起當初那個梳著雙髻的雜毛丫頭,綠珠如今可是出落的曼妙多了。
綠濃盼著環兒也能有這樣的起色,不僅僅是外在,還有內在的氣度和涵養。
綠珠那天真和熱情的性子從沒變過,只是氣韻更沉穩了幾分,可畫虎畫皮難畫骨,環兒只怕是沒法子像綠珠這樣蛻變。
綠濃在心里嘆了一聲,撿去落在綠珠肩上的一片腐葉。
鄭令意在屋里喚了一句,兩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