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表哥。”吳罰很恭謹的說。
鄭令意難得見他如此態度,連忙也福了福,道:“二表哥安。”
米家二郎叫做米霽月,鄭令意聽了這個名字,這才忽然想了起來,米霽月的文集可是這今中人手一本的佳作呀。
她怎么就沒想到這個米霽月就是自家人呢?
米霽月是米鼎文的第二子,他的長兄長嫂不幸早逝,米霽月懷中抱著的男孩是他唯一一個侄子,也是米家的嫡孫,小名叫做米兜兒。
這米家人滿肚子的學問,卻只給起了這么個名兒,想來是只盼著米兜兒這輩平平安安吃飽穿暖,再無所求。
米兜兒打小就愛黏著米霽月,米霽月與他而言幾乎就是父親,平日里也管他叫做爹爹。
米霽月一副心肝都掏給了米兜兒,他至今尚未娶妻,也是有些顧忌米兜兒的緣故。
讓乳母帶孩子去吃些點心,米霽月溫柔的看著米兜兒對他揮揮手,又很和善的對吳罰道:“怎么總不見你來,你的文章我昨日才看,很好,當得起二甲榜首之名,只是可惜了。”
他說話不疾不徐,叫人聽了很是放松。
“不可惜,大理寺或許還適合我一些。”吳罰發自真心的說。
米霽月不置可否的一笑,目光自鄭令意身后一掠。
鄭令意下意識回頭看去,見鄭嫦嫦正朝這邊走來,她低頭端詳著手里的一本冊子,抬眸時只瞧見鄭令意看著自己,便歡快的跑了過來,將手里的冊子給她瞧。
“姐姐你瞧,也不知是誰落下的一本畫冊子,多好看呀,拿來描成繡樣子一定美得很。”
鄭嫦嫦正說著話,米霽月忽然開始上下摸索自己的胸口。
“你瞧這柳枝柳葉,分明已經落在了紙上,卻像是在風里一樣,好曼妙呀。”
鄭嫦嫦雖不會畫,但賞起畫來,懵懵懂懂的幾句,卻都說到了點子上。
米霽月莫名了紅了臉,看得米宵暉像是見了鬼一樣。
吳罰猜出幾分來,拳頭擱在嘴邊擋了擋,生生忍住一個笑。
“呃。”米霽月尷尬的開口,鄭令意與鄭嫦嫦看向他時,他的手不上不下的僵持在胸口處。
“這,這許是我的,”米霽月說著,指了指鄭嫦嫦手里的畫冊子,“表妹可是在荷花池邊上的樹下撿的?”
鄭嫦嫦這一抬首,才發覺在場有兩個陌生男子,一時間叫她有些反應不過來,垂眸看著那柳枝在風中飄搖。
米霽月被人夸的次數不少,可唯獨這次,最叫他感到不知所措,解釋道:“只是閑來無事畫的。”
手里的畫冊忽然像著了火一樣發燙,鄭嫦嫦低聲說了句‘是在樹下撿到的。’
她再沒敢看那雙明亮的眼睛,趕緊低下頭,將畫冊塞到鄭令意手里,又匆匆福了福,便折返回去。
“真是失禮了。”鄭令意得體的一笑,將畫冊雙手奉回。
“無妨,本就是我粗心大意。”米霽月猶豫一瞬,接了過來,道:“既然表妹喜歡,我讓繡娘描成繡樣贈與她可好?”
表弟妹的妹妹也就順口稱作表妹了,叫得雖親熱,可到底是外男,米霽月讓繡娘先描一遍,也算避嫌了。
“這樣極好,多謝大表哥了。我這妹子,針黹功夫極佳,也喜歡琢磨這些。”鄭令意笑道。
這閑聊幾句后,也該入席了。
見男賓們走了,鄭嫦嫦又回來尋鄭令意,緊緊的挽著她,羞惱道:“姐姐,好丟臉呀。”
鄭令意知道她臉皮薄,寬慰道:“不妨事的,我與你姐夫都在場,又不是孤男寡女的,畫冊不也還回去了嗎?”
兩人挨著落座,又去給滕氏敬酒祝禱。鄭嫦嫦跟在鄭令意身后,學著姐姐的一言一行。
“這就是你的親妹子吧。有些像呢。”滕氏略略偏首,打量著鄭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