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姨娘暗自發了一通脾氣,想到女兒的性子,外面的事情要暫時瞞著她,不然再鬧出什么,就真的不好挽回了。
想了想,把院子里的小丫環叫進來,“去找紫竹閣的管事媽媽,讓她幫忙請一下白茶巷的陸大夫。”
小丫環聲音干脆的應下,退了出去。
秋紋在旁小聲說:“姨娘可是身子不適,咱們不是一直都請柳樹胡同的方大夫嗎?”
蓮姨娘笑了下,“夫人和三小姐信任的人,想必自有醫術高明之處。”又問道:“顏姐兒回來了嗎?”
秋紋低著頭,“回姨娘,四小姐一早去翠華院,還沒有回來。”
蓮姨娘聽聞臉色不太好,以往顧瑾初犯了錯誤,就是讓太夫人再不喜,也沒見姑姑把人拘在身邊立規矩。
在今日之前,她一直覺得同姑姑有那層血親在,她們祖孫三代的情分總是要比旁人多一些的。
姑姑嫁到顧家,自詡書香門第身份高,不屑于做商賈之事。
姑父出事后,覺得娶了鄭氏讓她向銀錢低頭,對她來說是對讀書人的折辱。
有了鄭氏的嫁妝,家里情況緩和,她就忘了那些苦難的日子。
想打壓鄭氏,生活中又享受鄭氏給她帶來的一切,就用她和顏姐兒制衡鄭氏母女。
直到她掌了家,才發現顧家并不如她們想的那樣風光。
老爺現在又打算動用私房,填補家用,彌補顧錦輝…
大房是個無底洞,太夫人也是個不懂得滿足的,她的顏姐兒還沒定親呢。
那些可都是她顏姐兒將來的嫁妝!
顧顏來翠華院的時候,祖母剛剛用過早膳。
今日顧李氏的頭發只簡單綰了下,卻是被梳的十分油亮,讓她五官看起來更加的刻薄。
等顧顏給她請過安,說道:“聽聞你父親讓你抄《女誡》還有《女則》,往后你吃過早膳就過來翠華院,在我身邊,我親自看著你抄寫。”
顧顏低頭應諾,聲音細細的,“來祖母這里顏姐兒心中自是高興的,就是怕會擾了祖母您的安寧。”
閉目養神的顧李氏睜開眼,看了她兩眼才說:
“說話的時候聲音不要含在喉嚨中,是沒吃飽飯嗎?你雖然是你父親的庶女,也是在我身邊長大的。”
“你這樣唯唯諾諾,是我欺負了你,還是我的決定讓你不滿了?”
顧顏不得已又曲下身,“祖母對晚輩愛護有加,都是極好的,是...是孫女昨晚沒有睡好...”
顧李氏有些不耐煩擺擺手,指著里間的小書房,“去抄書吧,把心思用在該用的地方,說到底,你們姐妹的德行都是代表著咱們顧家。”
顧顏低頭抿了下唇,今天祖母說的話總像是另有含義。
往日里和母親過來伺候,不是這樣的。
顧李氏看著顧顏的背影,微皺了下眉,看著身旁的關媽媽:“我這一大把的年紀還要操心這些,誰家的太夫人這個年紀不是頤養天年了呦。”
關媽媽笑著說,“太夫人您身體康健,才是晚輩們的福氣,這個家啊,還得有您在后面坐鎮著才行。”
大丫環青云搬過來錦杌放在關媽媽身旁,“您多操心,才是少爺和幾個姐兒的福氣!”
顧李氏聽到這話深深吐了口氣,挑眉看了眼不遠處的孫女。
“女子站姿好看與否是第一要緊事,坐姿也不能疏忽,坐在那里不要含胸駝背...你這個樣子,難怪說起話來不明不白的!”
顧顏腰背又挺直了些,她從會寫字開始,就是這個姿勢,怎么就不對勁了呢。
今日母親沒在,身旁又沒有規矩不好的顧瑾初、顧瑾瑜做比對。
她輕聲道了聲是,這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