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王上,臣要辭官。”屈明離道。
他這一言無異于在平靜的水井中投下一塊石頭,不僅泛起漣漪,響動還十分大。
政王亦很是詫異,問道“屈將軍怎么如此突然便要辭官,此事非同小可,可不是隨便說說的。”
屈明離搖頭正言道“末將此番并非一時興起,而是已經過深思熟慮,絕非兒戲。眼下子襲朝政穩固,百族亦無多少異動,此時辭官,不會耽誤軍務,末將才會于此時提出此言。”
眾臣狂議不止,人群中,屈明離似乎還聽見了一陣熟悉的咳嗽聲,來勢洶洶,此后便沒有再停下來。
政王手指敲擊著桌案,一聲聲都敲進屈明離心中,不安又難熬。
“看樣子屈將軍是有過多番考慮,心意已決。只是不知為何下此決定?”
“臣……征戰多年,有些乏了。想辭官回鄉,過平靜日子。”
政王輕笑一聲“累了?屈將軍此話說的確實輕巧。若是累了便要歇,那豈不是朝中文物之臣一日便空了半席?”
屈明離無話可說,其中的緣由不能說出口,又哪里找到合適的借口。
“這樣,屈將軍既然累了,便歇息幾日,不必上朝也不必處理軍務。這樣過些時候,緩上一陣,若是到時候仍要辭官,本王便允許。如何?”
看樣子,這是最后的讓步了。
屈明離嘆言“謝王上恩典。”
這日的早朝在開端有過這樣大的風浪后,其后的奏文都顯得索然無味了。
眾臣垂手而立,耳朵里聽著其他人奏報的消息,腦中想著的仍是方才屈將軍的辭官之舉。
此事太過震驚。不說屈將軍如今在武將中的地位,即便是在王上心中,也是數一數二的位列,往后前途自是不可限量。
可如今陡然辭官,顯然將往后的前程拋至了腦后。又會是什么樣的原因讓他做出這樣的選擇?
“四弟啊,難怪你近日來沉默寡言,一語不發,看樣子是早就在籌謀這事了。難不成,是因為可麗的事,我駁了你的面子,你不開心了。”
下了朝,政王將屈明離單獨召至了書房。
屈明離惶恐“末將不敢。”
政王輕哧一聲“不敢?我看你是趕得很。你倒是能說走就走了,輕巧得很,可剩下的事,可有安排過一二?”
“回王上……”
“喊二哥吧,都要走了,就別生分了。”
屈明離躊躇著“……二哥,換一位有經驗有能力的將領統帥百族軍也并非難事,況且眼下朝中并無許多雜事,也騰得出時間來適應。如此,我才敢在此事提出這事。”
“這么說,我還要夸你想得周到了?”
屈明離垂首,不敢接下此話。
政王見他一副視死如歸的神情,倒覺得這番對話是自己多情,生出了些對自己的厭惡之情,不耐煩地揮手。
“罷了罷了,難怪說做君王的都是孤家寡人,你們一個個都離我遠去了,剩我一人,我依然能坐好這個位置!”
政王示意讓屈明離退下,屈明離轉身離開,思慮一會兒,將頭頂的禮帽摘下,放在案上,以示自己辭官的決心。
在政王看來,這是一種不言而喻的態度表明,而在屈明離,卻是不給自己留退路,免得后悔了,還有回頭的余地。
書房中只剩了政王一人,他看著屈明離摘下的禮貌,嘲道“你們倒是來去自由,倒是我,除了死,怕是走不下這張椅子了。”
王上的書房富麗堂皇,卻也十分空曠,令人心慌。
“將軍,寧將軍在你書房里等候多時了。”
剛進府門,下人便來報。
屈明離知道,寧澤清對此事必定不會袖手旁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