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偉發現自己現在開始有點喜歡這個早課了。
作為一名超級學渣,一天到晚精力極度過的多動癥患者,居然會喜歡上誦經念道這種無聊透頂的事!
這簡直不可思議啊,這事要是放在以前,他自己就得先給自己一個大比兜,看是不是自己在做夢。
張偉為什么喜歡上了誦經早課?
因為他發現,這可以讓自己安靜下來。
不是身體在那里不動的那種靜,而是心中靜了下來。
就連思維都緩慢了下來的那種靜。
文才心思單純,原本也是個修道的好料子,只是這貨思維方式與常人大相徑庭,你叫他站著,他偏要坐著,讓他走路,他偏要跑,說好聽點叫心思單純,說不好聽的,就是倔驢。
這貨你要讓他好好兒的做早課?你怕是想多了,林師傅拿他是完全沒辦法,一開始還要管一下,后來就聽之任之,反正也不指望他成仙得道,光耀門楣什么的。
這憨批以前跟秋生一起做早課的時候還要做做樣子,如今在加上家樂這個古靈精怪的小伙伴,那簡直就是災難。
兩個小伙子在祖師靈堂里你撓我癢癢,我抓你頭發,小動作不斷,別說做早課,不炸堂已經是這兩大爺收斂著來了。
林師傅也不廢話,抓起黃荊條就一人給了他們幾下。
哎喲!這兩貨這才安靜下來,擠眉弄眼的跟著林師傅誦經。
“咦,師兄這是怎么了?”
文才目瞪口呆的看著張偉寶相莊嚴的盤坐在蒲團上,口中念念有詞,一道紫光從其眉心照射出來,鋪灑周身,將整個人都染成大紫之色,尊貴,堂皇,大氣磅礴。
恍惚間,文才似乎是感覺周圍的一切都在圍繞著張偉在旋轉,他就是天地的正中心,紫光照耀,張偉明明是坐在那里,文才卻覺得這師兄烈日當空,光芒萬丈。
“師兄成仙了???”
文才結結巴巴的道。
林師傅點頭。
“你師兄這是要修成鬼仙了?!?
老師傅現在也有點懵逼,張偉昨晚才開始觀想修煉神魂,這特么就一晚上,就要修成鬼仙了,這是鬧那一出?。?
這一刻,林師傅覺得自己幾十年的道白修球了,看看人家,一晚上就成仙得道。
張偉不知道自己現在是個什么狀態,只覺得自己的思維運轉緩慢無比,什么都不用想,秋生的生平一幕幕的出現在心頭。
從他剛剛走進祖師靈堂開始誦經,到攛掇家樂召喚祖師上身,再到欺負糞坑里的丹尼斯,心中就跟一面鏡子似的,一幕幕的往前返照。
心如明鏡,返照前塵。
張偉心中明悟。
我這是要修成鬼仙了。
心中無悲無喜,就跟一個旁觀者一樣,將秋生從出生到現在的所有大事小事看了個遍。
有些事可能秋生自己都忘了,此時返照前塵,事無巨細,全抖了出來。
秋生這一輩子也簡單,從小父母雙亡,跟隨姑母一家生活,簡單的人生里,也就與幾個人有交集。
姑父一家,林師傅,文才,家樂,再加上幾個門中長輩,就這幾人,簡單,太簡單了。
無非是領著文才小表妹,間或加上家樂到處調皮搗蛋,打眨巴眼,揍阿威,四處偷桃摸瓜,然后偶爾厚著臉皮去找找任家大小姐,整個人就是一個青蔥少年嘛!
十八年的人生似慢實快,似乎是過了十八年,又似乎是只有一瞬,此時秋生自己變成了一個小胎兒。
母體之中,溫暖如春,有一股混濁的氣流從天而降,如同馬賽克,要將張偉返照前塵的過程蒙上、打斷。
胎氣!
“擦去這股胎氣,我就是鬼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