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時一刻,淮王府梨香苑,夜里涼風愜意,卻聽見一道尖銳的聲音。
“啪!”
淮王夫人薛月奮力地將手中茶碗摔向跪在地上的人。
“黎清雨!你干的好事!”
她一身石青色云綾錦衣,錦緞上絲絲金線隱隱反光,頭上插著一支金釵,鑲著一個紅寶石。
苑里眾人見她紛紛頷首,害怕得不敢抬頭。
淮王謝伍常年駐守邊關,這淮王府平日里的小事小事都由淮王夫人說了算。
“好好一個雨苑就這么給燒了!當初思珩要把那院子給你我就阻止過,沒想到這前后不到兩月竟然就成了一窩黑炭。
黎清雨,你可知燒了王府的宅院可是大罪?”
薛月臉色輕蔑,其實修繕院子要不了多少銀子,只是,一個低賤的通房賣身契轉賣都抵不上修繕院子的錢。
這種下等的人在爬上思珩床的那一刻,就注定,她在王府活不了多久!
黎清雨跪在地上看著跟前的陶瓷碎片,她二話沒說猛地朝地上磕去,額頭撞上地面發出悶響。
謝思珩斜倚在軟椅上,藏在絳紅色衣袍之下的手指微微一頓,隨后用指尖輕輕地敲著椅子扶手。
“咚!咚!咚……”
接連幾下磕頭,黎清雨的額間瞬間磕破,殷紅的血跡隨著額角留下,她啜泣道:
“夫人,奴婢平時愛惜院子得緊,事事小心,這火真的跟我沒關系!”
“沒關系?你人住在院里現在院子被燒了,你說跟你沒關系?清雨姐姐,你當我們都是傻子嗎!?”
黎清雨朝柳青青的方向也使勁磕頭。
柳青青是圣上送給謝思珩的美人,府上像她這樣的少說也有十幾個,她們為了爬上謝思珩的床可謂是各種手段用盡。
而黎清雨這個僅用兩月就成了通房的奴婢,自然成了她們這些美人們針對的對象。
平日里這些人可沒少羞辱她,一個低賤的通房在她們眼里,連豬狗都不如。
給餿飯、動不動就拳打腳踢、推她進池塘捉弄……
所有一切她都忍,可現在發現密室,只要拿到密信任務即將完成,那她就沒必要再忍下去了!
目光瞥向門口,阿果還沒來,她還需拖延時間。
“呵呵,我看啊,你就是不滿足通房的位置,想要燒院子來引起我們世子的注意!”
柳青青坐在一旁,像看臟東西一般,張口嘲諷。
“柳姑娘,我沒有……”
“沒有?沒有什么?”
她意味深長地看著黎清雨,循循善誘般地說著:“難道,你是想說你昨晚沒有在房間里?”
黎清雨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
這柳青青在給她下套呢。
如若她說昨晚歇在了謝思珩的房里,所有的事兒都會不攻而破。
但,若是她將此事道出,不光會惹怒謝思珩,往后在王府里的日子也會更加艱難,所以……
“柳姑娘,你別亂說!”
黎清雨一口否認,哭得那叫一個梨花帶雨,“奴婢昨晚一直憩于雨苑之中,走水后才被前來救火的人叫醒,大家親眼看著我從著火的雨苑里出來,又怎么會不在房中呢!”
柳青青得意一笑,“既然,你都承認走水之時你在房內,那怎么會跟你沒關系呢?”
左右怎么說,她都繞不出黎清雨給她下的套!
她只能閉口不說話,滿眼的哀求,一直搖著頭。
柳青青慢條斯理道:“少在這里裝模作樣,”她呷了一口清茶微微一笑,“你否認也沒用,這個宅子被燒之后,我就已經叫人進去查看過,分明是蠟燭點燃不當引起的走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