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黎清雨醒來之時,床榻之旁已無他人。
全身的酸痛讓她驟然想起昨夜的黑暗時刻,謝思珩昨晚像只泄憤的猛獸!
在外面的露臺上還不夠,拉著她進屋之后又折騰了一宿,直到后半夜才消停。
緩緩撐起身,揉著酸澀的腰間,輕薄的紗衣從肩頭落下,胸前那不忍直視的淤青彰顯著昨晚謝思珩到底有多猛。
“咚咚咚!”
敲門聲隨之響起。
一道輕柔的女聲傳了進來,“黎姑娘,您醒了嗎?”
黎清雨揉了揉自己的頭,又將衣服穿好,輕聲喊著:“進來吧。”
來者并不是丫鬟打扮,看上去更像是這酒樓里的歌姬或者舞姬。
那人抬眸瞧上屋里的人只在瞬間,心里一窒。
拿著盤子的手微微一動,傳聞風流浪蕩的淮王世子抬了一個通房甚是喜愛。
之前樓里的美人們都還不相信,覺得再好看能好看到哪兒去,畢竟奉月樓集齊了皇城里的各路美人,隨便挑一個出來都是一等一的姿色。
然而,就在剛剛,才發現她們徹底錯了。
此時屋內床榻之上的人雖只著一身薄紗,烏發散開,面上沒有任何的粉黛裝飾。
就這一眼卻是那震人心魄的美,她美得沖擊卻又美得溫柔。
一雙靈動的眼睛為那絕艷的五官添上一絲柔和和天真。
此時,她知道這奉月樓里所有的美人們都已經沒機會了。
黎清雨不知就這片刻對方想了如此之多,她只是整理好衣裙,從床榻之上緩步走下。
“黎姑娘,這是世子讓我端給您的。”
托盤之上是一個精致的小碗,不用看都知道這碗里裝的是什么。
那人緊緊地盯著黎清雨的臉,卻未瞧到任何多余的情緒。
“黎姑娘,你就不怨嗎?”
將藥盡數喝下,黎清雨擦了擦嘴角又將小碗放回盤中,她笑著問:“怨?這有什么怨的?”
“黎姑娘,你現在可是世子唯一的通房,若是能誕下子嗣,可就扶搖直上了呀!”
黎清雨卻不贊同地搖了搖頭。
“世子是何等高貴的身份,而我不過是個低賤的奴婢而已,怎么能生出那般不該有的心思呢?能有通房之位我就已經很知足了,其余的便不敢奢求。”
“可是你就不怕嗎?世子再過不了多久就要和丞相府的千金完婚了,這事兒人盡皆知!”
“你有沒有想過,到時候那千金嫁進來,你現在的好日子就沒有了。”
美人似乎很為黎清雨打抱不平,氣憤道:“姐姐,你還是為自己著想一些吧。”
“那也無所謂,”黎清雨淡淡一笑,“我本就是一個出身低賤的奴婢,能得世子喜愛已是幸運。”
“妹妹可曾想過,如果我真的懷上世子的子嗣,等那位千金嫁入王府我一個人不受寵也就罷了,難道還連帶著我的孩子一起嗎?”
美人顯然沒想到黎清雨會說出這話,“這……”
“稚子無辜,我不希望我的孩子出生在這樣艱難環境里,那是何等的不幸。”
就如她一般,她無法選擇自己的出身,所以經歷了這么多苦難。
但她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夠有一個幸福又美滿的童年。
之后是一陣沉默,美人頷首,往后退了一步。
“姐姐,是我愚鈍了,那我祝姐姐往后所愿皆成真!”
這話黎清雨倒很是喜歡,她溫柔一笑。
美人退出房間,腳步聲走遠,她臉上的笑意瞬間蕩然無存。
頓時放輕腳步,躡手躡腳地走到墻壁前,將耳朵附在墻壁之上。
“嘎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