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枝頭,此時春色坊里的下人們都已回屋歇息,只剩護衛在巡邏。
偌大的春色坊東樓和西樓都悄無聲息,安靜的落針可聞。
偶爾能聽到一個人哼著小曲兒,慢悠悠地踏著步子,那暗紅色的紅袍隨著他步子的擺動,在夜里搖曳,鬼魅無比。
“宋梔,你可要藏好了喲,若是被我找到,那后果可就自負了。”
謝思珩輕輕開口,聲音不大不小,卻在這禁閉的空間里顯得格外清晰。
“現在,捉迷藏的游戲開始了。”
他好心情地揚著聲音,步伐也輕快不少,好似十分期待這場游戲。
從三樓的上房一階一階地往下走,每走一步鞋子就會撞擊木質的樓梯,發出“嘎吱”的聲響,在夜里格外刺耳。
而這聲音好巧不巧,正好傳到一樓小巷里的黎清雨耳中。
她本意想帶著小紅直接出春色坊,誰知春色坊鎖了門根本出不去。她倒可以翻墻而出但小紅卻不行,而且她發現一到夜里春色坊里里外外的侍衛增加了不少。
估計是姑娘們大多來路不正,老板怕夜長夢多,所以才會在入夜之后加強守衛。
再加上謝思珩本有的暗衛藏在夜色中,今夜出逃并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于是她便想帶小紅回西樓,熬過今晚明日趁著春色坊開門就立刻走人,誰知剛走進小巷,就被謝思珩的聲音驚到。
算了算時間,此時確實已到與謝思珩約定的時刻,估計他正發著怒吧?
若被謝思珩抓到,說不定要被碎尸萬段呢。
白日里那一箭穿蘋果的場景還歷歷在目,黎清雨下意識地將小紅朝旁邊帶了帶,柔聲道:“現在謝思珩正在找我,你不能被他瞧見,他認得你。”
“如果你被認出我的身份極有可能會暴露,待會兒我去吸引謝思珩的注意,弄點動靜出來,你趁此回西樓去找剛剛的那位管家。”
小紅抓著黎清雨的手不住地搖著頭,“清雨姐姐,不行啊。”
她比黎清雨早一些進到這樓里,經常聽那些仆人丫鬟們說這位公子性情暴戾。
來春色坊不到一個月,就已經殺了好幾個舞姬和丫鬟。
喜怒無常,上一秒還能笑,下一秒便能直接將刀插進對方的胸膛之中。
所以她擔憂地看著黎清雨,然而黎清雨卻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放心,我今日已經跟謝思珩對上過一次,但他沒有把我怎么樣,只要熬過今晚,明日春色坊開門我們就直接出去。”
但小紅還是不自覺的擔心,她正欲說話,耳邊又傳來那似有似無的聲音。
“宋梔,你不會是在一樓吧?那我就要下來了,你可要藏好。”
黎清雨聽后心里一驚,立刻低著聲音:
“來不及了,若是再拖下去,我們兩人被發現!你先在這里藏好,我出去吸引他的注意,過一會兒你就趕緊回西樓去找那位管家,他會安排你的床位。”
“天一亮,春色坊一開門我就會來找你。”
說到這,她停頓了一下,“若我明日一早沒來找你,你便自己先出去,你是西樓的丫鬟應該很好出門,知道嗎?”
雖然很擔心,但小紅也知道此時情況并不容樂觀,她只好點頭。
“好,清雨姐姐,你自己小心一些。”
說完她便松開抓著黎清雨的手,自覺地縮在小巷的墻角,不仔細看去,只覺得那里空無一人。
黎清雨鼓起勇氣,抬步朝小巷的巷口走去。
這條巷子連通了前院和后廚,而前院又分為東樓西樓以及中樓。
謝思珩這種貴賓自然是住在中樓,耳邊的腳步聲卻逐漸逼近,她深吸一口氣攥著手里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