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清雨踉蹌地從地上站起,她執(zhí)意要將蕭越的尸體帶回去。
她答應(yīng)過春綠,即使不能帶活的,至少尸首也要帶回去。
一路上,黎清雨坐在馬車里與謝思珩面對面,而她卻一句話都不說,只是側(cè)著頭望著車外倒退的街道。
因為兩軍交戰(zhàn),整個東城門附近的街道皆已清空,昔日繁華的大街小巷如今破爛不堪,到處尸橫遍野。
謝思珩的私軍攻破東大門,如今徹底進入東大門境內(nèi),而他的下一步估計就是逼進皇宮吧。
不知又會有多少人流離失所,不知又會有多少家庭千瘡百孔。
想到這兒黎清雨更加難受,她忽然輕輕說著:
“其實,你大可不必殺他的,將他擄去又或者關(guān)起來,留他一口氣,他也掀不起什么大浪來?!?
言外之意,便是謝思珩不甘趕盡殺絕。
正為黎清雨沏著熱茶的謝思珩手一頓,都這個時候了,她的心里依舊向著蕭越。
他語氣冰涼,嘴角浮出一絲苦笑。
“蕭越是金虎衛(wèi)的首領(lǐng),我若不殺他而只是將他擄了去,那金虎衛(wèi)其他存活的將士勢必士氣大漲,等飛虎隊到達,遭殃的只會是我。”
“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我也要護著我的士兵也要護著我的王府,我不能讓這種僅存一絲的危險存在,所以今日蕭越必死?!?
黎清雨無奈地閉上眼,她知謝思珩的意思便沒再多說話,透過馬車的窗子看到前方即將到達蕭府。
黎清雨冷聲道:“就在這停下吧,蕭越的尸首由我?guī)Щ厝ィ憔蛣e露面了,蕭府的人見了你勢必不會放過。”
見黎清雨這態(tài)度謝思珩心里一頓怒火,“你到現(xiàn)在還在怪我殺了他,你有沒有想過。
我若不殺他,我身后的士兵還有王府的眾人該如何自處?
黎清雨,你到現(xiàn)在都站在他那邊,以此來指責我!”
“我豢養(yǎng)士兵從來都不是為了造反,只是為了在查清我母親之死時,能夠有強大的力量支撐我報仇而已,可如今那皇帝老頭設(shè)局逼得我不得不造反。
我若不反,死的便是我的士兵還有王府上下幾百口人,以及我的父親!
你覺得這事兒我有的選嗎?”
黎清雨心生無奈,她輕聲道:“我沒有站在他那邊,只是想讓他落葉歸根罷了。”
“你去做你該做的事兒吧,我不會干預(yù)的?!?
隨后便準備撩開簾子下馬車,謝思珩心里一急,伸手抓著黎清雨的手腕將人又拉了回來。
“你要去哪?你要離開我?”
近幾日日夜連軸轉(zhuǎn)謝思珩的眼底浮出一絲烏青,可他的眼睛卻一直盯在黎清雨身上,眼里全是眷戀。
他害怕。
害怕清雨這一轉(zhuǎn)身就又消失不見了,之前將人安頓在刺史府,至少他心里的有個念想。
可若她現(xiàn)在走,他真的會慌了神。
黎清雨沒有回頭背對著他,語氣平平:“我只是想將蕭越的尸體送回去而已,你不用擔心,我承諾過的話就不會失信。你醫(yī)治小紅的腿我已知曉,便不會毀了諾言?!?
僅僅只是為了諾言?
謝思珩的心因這話空空的,但語氣放緩了許多,眼眸也籠上一絲溫柔。
“清雨,你再等等,再等等。我大軍凱旋歸來之時,我一定會給你所有想要的。”
“可在那之前,你一定要等我,乖乖地待在刺史府?!?
黎清雨依舊沒有轉(zhuǎn)身,只是“嗯”了一聲便沒再說話,便徑直撩起簾子便匆匆下了馬車。
蕭越的尸首被謝思珩用板車拖了回來,黎清雨接過板車,一步一步朝蕭府的大門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