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特洛波絲尖叫片刻,似乎是胸中的怨氣發(fā)泄了許多,終于平靜下來。
她坐回織機(jī)旁,重新戴上黑色紗巾,舉起剪刀繼續(xù)剪著織機(jī)上無形的絲線。
提豐捧著一日果,沒有動作。它雖然本性混亂,缺乏理智,但生存和戰(zhàn)斗的本能告訴它,這東西不能隨便吃。
“這果子,到底是什么東西?!”它問道。
“一日果,是命運(yùn)對諸神的懲罰。”阿特洛波絲頭也不回地說道,“諸神游離命運(yùn)之外,仗著力量強(qiáng)大,任性妄為,隨心所欲干涉命運(yùn),這是命運(yùn)的反噬。”
“反噬?”
“宙斯令我司掌命運(yùn),就是讓我?guī)退用撟约旱拿\(yùn)。否則,他早就像他的祖父、父親那樣,被命中注定的新王推翻了。”阿特洛波絲冷笑一聲,“他吞吃了自己的第一位妻子,原初的智慧女神墨提斯,吸收了女神的智慧,確實(shí)比他的父祖更聰明。但他逃脫了自己的命運(yùn),卻讓我承受這種反噬……
“我不想承受。也無法承受。所以我用自己的力量,將反噬凝結(jié)成這枚果子。這是宙斯的一日果,吃下它,你可以在一日之內(nèi),獲得殺死宙斯的力量。”
阿特洛波絲抬起頭,蒼白的眼球盯著提豐:“只有一日。一日之內(nèi)如果你沒有殺死宙斯,一日之后你就會被他殺死。這是你們的命運(yùn)。”
“桀桀桀——”提豐聽了這話,發(fā)出怪異的笑聲,一百個蛇頭其中一個冒出來,張嘴直接吞下了果子。
“很好。不愧是萬妖之祖,我還擔(dān)心你不敢吃。”阿特洛波絲擺擺手,“走吧,你只有一天時間。”
“一天足夠了。”提豐繼續(xù)怪異地笑著,“不過你搞錯了,我要做的不是殺掉宙斯,我要做的是毀滅諸神!那么,就從你開始吧!”
提豐數(shù)個蛇頭激射而出,直接咬住阿特洛波絲全身上下,開始撕扯。
然而并沒有用。阿特洛波絲一動不動,任由提豐撕咬。直到遍體鱗傷,渾濁的血從傷口中汩汩流出,她還是沒有一點(diǎn)要死的跡象。
提豐幾欲發(fā)狂。阿特洛波絲卻呵呵一笑,道:
“我說了,這是宙斯的一日果,只對宙斯有反噬。不信的話,你可以繼續(xù)在我身上浪費(fèi)時間。”
提豐怒吼起來,將阿特洛波絲摔在織機(jī)上,卷起漫天風(fēng)暴飛走了。風(fēng)暴中傳來它狂躁的威脅:
“我先去殺了宙斯!然后,你最好把諸神的一日果都乖乖交出來,否則我讓你生不如死!!!”
“生不如死么……”阿特洛波絲抬起蒼老的雙手看了看,“跟命運(yùn)的反噬相比,生不如死,算什么?”
提豐沒有聽到她的呢喃。猙獰的灰黑色風(fēng)暴轉(zhuǎn)眼間已經(jīng)席卷半個世界,來到西里西亞。
然而迎接它的,卻是一個空空如也的科里西安山洞。
提豐怒不可遏。拆了自己的巢穴,開始滿世界尋找宙斯。
它來到奧林匹斯山,將所有宮殿都砸得稀爛,一磚一瓦地翻找,也沒有找到宙斯。
它又來到奧蒂爾斯山,泰坦諸神早已四散逃竄。它把整座山翻了個底朝天,還是沒有找到宙斯。
它又下潛深海,大鬧海王神宮;然后飛遍希臘,搜索了每一個崇拜宙斯的城邦……
它的速度快逾閃電。但一天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它并沒有找到宙斯。甚至,沒有再見到一個神。
于是在這一天的最后時刻,狂怒而又迷茫的提豐,回到了尼薩山。
黑色的織機(jī)旁,阿特洛波絲依舊坐在那里,左手握著剪刀,靜靜地剪著無形的絲線。
“可惡的蟲子!竟敢騙我!!!”提豐狂怒地吼道,直接撲了上去。
然而一道無形的屏障擋住了它。它就在阿特洛波絲面前,張牙舞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