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納托斯飛到了科林斯地峽上空,面對科林斯城方向,左邊是愛琴海的薩羅尼克灣,右邊是伊奧尼亞海的科林斯灣。
特里同借助海王三叉戟的力量,動用海洋權柄,命令的當然不是愛琴海和伊奧尼亞海全部海域,那樣廣闊的海域連波塞冬自己都不可能一次命令到。
被巨浪和暗流包圍的海域,其實只有科林斯周圍,薩羅尼克灣和科林斯灣的一小半。加在一起,大約是直徑一百公里左右的一個圓形區域。
科林斯地峽就是這個圓形區域大略的圓心。塔納托斯飛在高高的天空,俯視著這一百公里布滿巨浪和暗流的水域,集中精神,催動神力,揮起鐮刀緩緩地畫了一個圈。
一股虛無的力量,以天空中的塔納托斯為中心,一點點擴散籠罩下來。這力量在空中激出一層似有若無的黑光,就像蕩漾的水波,又像沙漠里蒸騰的熱浪上空飄浮的海市蜃樓,透明卻有實質,如夢似幻,虛實相間,一點點生長、擴大,直到接觸海面,深入水下,像一個圓錐形的罩子,不多不少,不偏不倚,將一百公里布滿巨浪和暗流的水域,罩在了里面。
然后,悄無聲息地,巨浪平息了下去,暗流停止了涌動,整片海域恢復平靜,就像一個暴躁的野獸,陷入沉睡。
這平靜,是絕對的平靜。海面沒有了一片浪花,連一絲漣漪都沒有;水下也沒有了一股海流,連魚兒游過,都生不出一縷波紋。
半徑一百公里圓形海域的邊緣,與其他海水相接的地方,出現了一條明顯的暗色的分界線。分界線里,是鏡子一樣絕對平靜的海面,分界線外,是涌動的波浪和洋流。浪花、海流到達這條分界線,就像被無形的壁障擋住,奔騰的海水中蘊含的力量,像被無形的黑洞吞沒,不管多么猛烈的狂風巨浪,接觸這條分界線,都會立即平息,變成池塘邊蕩漾的淺淺水波。
這片直徑一百公里的圓形海域,就像睡著……不,它就像死去了一般。
在諸神眼中,它確實是死去了。
一股無形的律動,從這片死去的海域發散出去,天地間所有的神都感覺到了這種律動。
遙遠的深海中,坐在珊瑚與珍珠打造的寶座上的波塞冬,只覺得心頭有一陣涼意竄過,然后他的靈魂,他的本質,就像被刀剜下去一塊,永久消失了。
他撫著心口靠在寶座上,雙目圓睜,眼神中透露著從未有過的驚恐、不安、難以置信。即便被冰冷的海水包圍,他的冷汗還是止不住地冒出來。他只覺心中發虛,一種永久失去的感覺,一種……死去的感覺,在他心底不可遏制地升起。
他對于科林斯地峽左右直徑一百公里的圓形海域,失去了控制。
他在那里的權柄,被抹消了。
……
塔納托斯收回鐮刀,虛無的力量消失,無形的律動也一去不返。他覺得腦袋有些發暈,意識有些渙散,果然動用死亡權柄強行抹去海洋中海神的權柄,不是那么容易。
不過,值得。
與阿波羅一場大戰,向諸神展示了自己的力量;抹消海王權柄,讓諸神看到了自己的權柄。死亡的權柄,不是勾幾個凡人的靈魂去往冥界。死亡的權柄,是能夠抹消一切,包括諸神的權柄。
同樣是權柄,但死亡權柄,高于諸神。
如果力量的強大,還不足以令諸神畏懼,那么權柄的壓制,就是根本的震懾。再強大的神,也不會冒著自身權柄被抹去一部分的風險,與死神作對。
科林斯一戰,塔納托斯,終于讓天地間的諸神都看到了,什么是真正的死神。真正的死神,有多么恐怖。
塔納托斯原地休息片刻,等眩暈的頭腦恢復清明,渙散的意識重新凝聚,就緩緩飛下來,飛到了科林斯港的高地。
特里同抓著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