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靠近永夜之地外層,虛空的力量就越強大。
那種將一切存在都解離、崩毀,變成徹底的疊加態,再也無法穩固下來的力量,侵蝕著世界的邊緣,穿透永夜之地的保護泄露進來,狂風暴雨般吹打著塔納托斯。
塔納托斯鼓蕩起黑夜女神的神力保護自己。他體內已經融合完畢的一小股無生之力,也可以與虛空的力量對抗。
即便如此,他依然無法前進到最邊緣的交界處,只能在盡量靠近交界的地方停下來。
這里已經沒有了任何地形地貌,倪克斯小徑也不能通到這里。這里只有夜空籠罩下的一片黑暗,甚至連那永恒的夜空,都開始變幻不定起來。
塔那托斯收起黑暗裂隙,巨大的金字塔突兀地出現在變幻不定的夜空下。
隨即,金字塔崩碎成一片黃沙,向著中心旋轉坍縮進去。
黃沙的中央,高大黝黑的阿圖姆憑空而立,周身籠罩著耀眼的金光。
黃沙吹打在阿圖姆身上,為他凝出一件華麗的金色祭服,上面繪滿了象征天地萬物的象形文字。
他頭上出現一頂高高的山丘狀金冠,脖頸處圍繞了一串由金線銀線串起珠狀、牙狀、貝殼狀的各色寶石而制成的華美項鏈,身上其他部位也出現了臂環、手鐲、戒指、腰帶等飾品,個個繁復華麗,精美絕倫。
他腳踩一團飄渺如煙霧的金沙,向塔納托斯走來。他右手手執象征著神王統治與上下埃及統一的瓦斯權杖,左手拈著象征生命的安卡之符,威嚴而貴氣,再也不是之前寒酸窘迫的樣子了。
塔納托斯點點頭:這才像個神。
“我最遠只能到達這里。”塔那托斯道,“在這里你能調動多少神力?”
“七成左右。”阿圖姆道,“這里已經足夠近了,可以直接開辟虛空。不過,塔那托斯,我還是想勸你,這么做風險太大,你……真的沒有別的辦法,只能這么做嗎?”
塔那托斯笑笑:“不能說沒有別的辦法。不過我喜歡手里多幾張牌可打,為此冒些風險也是值得的。與神王的斗爭,本來就是生死之戰,不敢冒險,還想取勝?”
阿圖姆嘆了一口氣:“你跟你們的神王,真的已經無法和解了嗎?我剛才想了一下,或許我可以勸勸他,讓他不要再針對你。跟拉的斗爭已經讓我明白,死亡是不可違逆的。拉確實將他的死亡權柄分裂了出去,但不論是他還是我,都無法消滅它。
“它變成了阿波普,滅世的魔神。埃及世界在阿波普的凝視之下,反倒更加岌岌可危,隨時都有可能覆滅。還不如以前,可以安然地存活到時間的盡頭,壽終正寢。
“我現在明白,死亡是必然的終點,它不會主動毀滅你,它只是在那里等著你,很平靜。你只要順其自然地走向它就好。如果妄圖消滅它,反倒會刺激到它,讓它變成毀滅的化身。
“我的世界已經是那樣了。我不希望我逃到你們的世界,又要看著你們的神王和死神再大戰一場,造出另一頭滅世的魔神,威脅整個世界的存在。
“所以,或許我可以勸勸你們的神王。用我的親身經歷,或許能說服他,讓他明白,跟你作對,毫無意義。”
阿圖姆說得很真誠。站在他的角度,也確實是這樣。希臘世界如果重蹈埃及世界的覆轍,覆巢之下無完卵,他還能再逃一次么?
不過塔納托斯聽了,卻只想笑。這個阿圖姆,看來是真挺老實的。傻白……不對,傻黑甜一個,怪不得被拉忽悠得這么慘。神王和死神的矛盾,哪是你一個外來的神能調解的?
對于宙斯來說,你一個外世界的創世神,天然就是威脅。你敢在他面前暴露身份,最可能的后果,要么直接打殺,要么抓起來切片研究,怎么可能乖乖聽你說話?
而且,你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