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皮斯·普塔赫——這是埃及神常見的命名形式。當一個神與另一個神混同,他們的神名就會被并列在一起。二者融合成為一個新神,最典型的例子就是阿蒙·拉。
不過在這個真實神話世界,所謂“融合”、“混同”,不是一句話的事。它不是簡簡單單地把神名并列在一起,捏出一個新神,方便凡人祈禱和祭祀,它是實實在在的對抗、斗爭,是你死我活的神戰,是血淋淋的廝殺、吞噬,是勝者贏得一切,敗者一無所有,還要成為對方養料的殘酷現實。
塔納托斯完全吞噬了普塔赫,普塔赫就消失了。在這個諸神可朽的埃及,這樣就等于被殺死,他的意志徹底消亡,靈體和“巴”則成為塔納托斯的戰利品,被塔納托斯吞噬吸收之后,賦予塔納托斯的意志,成為塔納托斯的“巴”。
當然,塔納托斯完全可以拋棄普塔赫這個名字。不過一來他需要一個埃及的身份作為掩護,二來他需要一個落腳的地方,而孟菲斯看上去還不錯,所以保留普塔赫的名字,方便他順理成章地繼承普塔赫的一切。
塞拉皮斯這個神名畢竟是他隨口借用的。作為一個希臘神,他的真實身份不可能隨便跟人透露。保留普塔赫的神名,以后再遇到別的神問起他的來歷,就不用含糊地說我是天上所生的塞拉皮斯,而可以說我是孟菲斯的普塔赫,我經歷劫難獲得新生,跟一個天上所生的新神塞拉皮斯合為一體,我現在是塞拉皮斯·普塔赫。
至于這個“合為一體”是普塔赫吞噬了塞拉皮斯,還是塞拉皮斯吞噬了普塔赫,還是兩者自愿融合混同,那就不是外人能知道的了。塔納托斯自己心里清楚就行。
同時,用這個借口,也可以順利接手孟菲斯人的信仰。如果塔納托斯說我殺了你們的神普塔赫,我現在是你們的新神塞拉皮斯,那孟菲斯人肯定會有所排斥。塔納托斯沒工夫經營凡人的信仰,所以保留普塔赫的名字,直接繼承就好了。
這就是作為埃及神的好處。就連拉也是這樣,拉吞噬了最初的太陽神赫普里,他就是太陽神了。赫普里成了他的一個“巴”,同時也是他早晨的化身。早晨的太陽就被人稱為“赫普里·拉”。
本來拉還要吞噬阿圖姆,然后阿圖姆成為他黃昏的化身,黃昏的太陽會被稱為“阿圖姆·拉”。但這個世界的阿圖姆逃了出去,所以拉為了消除影響,把有關阿圖姆的一切都抹去了,塔納托斯檢視普塔赫的殘存記憶,沒發現有阿圖姆的任何信息,說明普塔赫根本就沒聽過阿圖姆這個名字。
塞拉皮斯·普塔赫向孟菲斯的凡人宣布了自己的新生,孟菲斯人自然要有所表示。所以一場盛大的祭祀當天夜里就舉辦起來,人們向新生的塞拉皮斯·普塔赫獻上祭品,稱頌他的名,贊美他的新生。
埃及的凡人信仰與希臘世界又有不同。在希臘世界,凡人的信仰直接產生力量,為神廷所得,再以神職、位格等的不同分配到每一個擁護神廷統治的神手里。所以在希臘世界,神廷的統治制度是根本。自從烏拉諾斯建立神廷,歷經三代權力更迭,神王和諸神都會落敗,會被推翻,會被鎮壓,但神廷統治制度永遠不倒。新神推翻舊神上位,也只能繼續這一制度,不斷地維護和完善它。
這就像封建王朝。改朝換代皇帝輪流坐,但“王朝”這一制度本身不會被顛覆,直到近代。
如果制度本身也有神來代言的話,那“神廷之神”一定是希臘最強的神明。
然而埃及不是這樣。埃及沒有這種神廷制度,埃及的神人關系也與希臘完全不同。
埃及神可朽,而人死后“巴”卻能進入雅盧成為“科胡”,與神同在。所以埃及的神與人本質更接近,不像希臘那樣天淵之別,這也就決定了埃及的神人關系更加緊密。
正因為關系緊密,所以對埃及人來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