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統嘆一口氣,“開始時我也嚇了一跳,不是與史辛永結兄弟之盟嗎?怎么會有這樣的布置?但我想深一層,史辛剛剛大戰,三州兵力分散,如果要取青州,現在就是最好的時機。唉,主公雄才大略,果然有遠見啊。”
攻打青州牽連極大,徐庶忍住悲傷,腦袋飛速運轉,計較個中得失。
“士元,主公這封遺書,是在什么時候給你的?當時神志是否清醒?”
“主公當時很清醒,也許是回光返照的緣故,他在我們的攙扶下寫下了這封遺書。你看,剛開始的時候下筆有力,但時間一長,后面的字就寫得歪歪擰擰了。”為了做得逼真,龐統在遺書上下了不少苦功,萬無一失,“寫到最后這幾個字,主公開始咯血,好不容易完成了,才肯躺回床上,不一會兒就不行了。”
“當時少主也在場,也不知怎么的,可能上蒼被感動了,少主被主公的模樣嚇暈過去之后,再次醒來就變成了這樣,一點癡呆的模樣都沒有。”
龐統指了指依舊坐在凳子上發呆的劉禪。
徐庶朝劉禪望去,只見他已經站了起來,平時渾濁的雙眼有了神采,甚至他癡肥的身材,也變得雄壯起來。
“少主……”
徐庶連忙站起,迎了上去。
“元直,你一直對我父親忠心耿耿,父親的遺志,希望你能繼續執行下去。”
劉禪在龐統的目光注視下,終于收拾心情,決定按原計劃進行下去。
徐庶拜倒,“不需少主吩咐,元直一定誓死遵從主公的遺志。”
當下由三人主持大局,首先派人通知半路上的關羽和張飛,讓他們快馬加鞭趕回來。其次通知附近各路諸侯和長安的天子,公布死訊的同時,幫劉禪申請成為下一任州牧。第三,準備一切相關后事,其實這些東西龐統和劉禪早有布置,進行得相當順利。
糜竺糜芳兄弟,陳珪陳登父子,孫乾,曹豹這些徐州舊部輪番進來查看,俱都傷感不已。不過劉備患病已久,大家早有心理準備,慰問幾句之后便退了出去,各有事忙。
看到劉禪不再癡呆,對每個人的問候都對答如流,不卑不吭,大家都暗暗稱奇。原來世上真有大悲大喜之后,再大徹大悟的奇事。不過這樣也好,雖然不知道未來主公將會變成怎樣,但至少不是個弱智兒,有了他們的輔助,劉備病亡的陰霾相信很快就就會過去。
又見劉禪臉頰處掉了大大的一塊皮,上面還滲著鮮血,看上去甚是可憐。眾人還以為他悲傷過度,不小心磕到了哪里,被他的孝心感動,俱都安慰他保重身體。
翌日,劉備已經換上壽衣,遺體擺放在大堂中間,供人瞻仰。下邳以及附近的人們絡繹不絕,多有哭倒暈厥之人,現場愁云慘淡,哀聲四起。
忽然從遠處跑來兩匹快馬,離大門一百余丈,已經飛身下馬,口中狂呼,“大哥~”
馬上之人幻作一團青影和黑影,剎那間便奔到了靈堂之上,呼天搶地,雙雙跪了下來。只聽咔嚓兩聲,地磚瞬間被他們跪裂,瞬間震成碎石。
關羽一生高傲,何曾試過流半滴眼淚?但眼前這人是一生中最敬重的大哥,可為他頭可斷,血可流的大哥,如今天人相隔,怎能不哀?丹鳳眼啜滿了淚水,不一會兒已經滾滾而下,順著紅臉流到美髯上,滴到地下。
張飛脾氣暴躁,但他此刻心中盡失悲傷,扯著嗓子哭喊,本來就大的聲音震得橫梁上的灰塵嗖嗖而下,所有人都耳膜生痛,有膽小者更面如土色,當場暈倒。
這兩人的回來讓靈堂的悲哀氣氛突然爆發到一個最高點,誰都能感受到他們的兄弟情深,感同身受,許多人更是搖首頓足,痛不欲生。
劉備的遺體靜靜地躺在棺木里面,任由關羽張飛如何哭喊,還哪有半點反應?他的臉色遠比剛死之人慘白,看得出已經畫好了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