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上柳嫣然那雙略帶討好的眼睛,童婳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
仿佛透過柳嫣然,看到了前世的自己。
柳嫣然像是一定要讓童婳看清她的手,她捋起袖子,露出一截蒼白纖細的手臂。
手越伸越前,整個手臂都在童婳的眼皮子底下,前臂兩條傷痕,柳嫣然的家人應該沒少為她的傷痕做整形,顏色已經很淺了,但還是有蜈蚣狀的凸起,是之前手術留下的。
就在柳嫣然快要碰到童婳,她忽然手指被刺了一樣,整個人瞬間往后跌回去。
手上栓著的繩子扯著柳母,讓柳母一個趔趄。
柳嫣然雙手抱膝,頭埋在雙膝間,扯下長頭發黑壓壓遮住了她整個頭部,好像這樣就能把自己更好地藏起來。
整個人抖得跟篩糠似的。
語聲零散,如同被扯斷的珠子四處墜落,“我做不來……我不會……”
聲音越來越急躁,漸趨于聲嘶力竭。
童婳蹙眉心驚,聽柳嫣然的意思,好像江星柔曾經脅迫她……但是柳嫣然拒絕了。
別問童婳怎么知道,童婳曾經遭受過同樣的待遇。
只不過,上一世,她和柳嫣然時空交錯,沒有相遇。
柳母看到女兒這個樣子,心疼到無以復加,傷心、焦慮、痛恨,各種各樣的情緒疊加成一股傷悲。
她蹲下身抱住自己的女兒,保護、安撫,“不怕,嫣然,不怕,媽媽在這兒,媽媽在這兒啊……”
說著話,柳母自己都哭了。
童婳沒想到,她只是叫了柳嫣然的名字,就引起這么大的聯鎖反應。
周圍很快聚集了一些住戶,顯然他們對柳嫣然的狀況已經習以為常,臉上沒有太多表情,只是有點唏噓。
“這孩子又發作了。”
“就不能叫她的名字,叫她名字她還以為別人要打她。”
“可憐,在學校里被打怕了。”
……
柳母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嫣然,別怕,我們改名字了,從此不叫柳嫣然了,叫柳新芽,就是重新開始的新,重新發芽,啊嫣然,……不,新芽啊。”
雖說是改名字,但叫了十六年的名字,柳母一時半會也改不了口,嘴里嘣出來的還是叫女兒“嫣然。”
旁邊的人聽著,甚覺柳母為女兒改名的操作匪夷所思。
“只聽說過犯事的人為逃避責任改名的,就比如那個劉什么的曦,還沒聽說過受害的人改名的呢。”
可說著,到底也覺得悲哀,
“聽說打人的人還在學校里好好上課,什么都沒處理。”
“處理什么啊,誰打的她也不知道,學校發的公告是她自己承受不住學校的壓力,是她自己的問題。”
“呵,我不信,她要是沒被打,能是這樣的發病?就是霸凌,聽說其中一個女生是江氏科技江總的女兒。”
“有什么辦法,國際高中的學生非富即貴,家長個個都有來頭,柳廠長那點資歷,不夠人家看的。江世宏的女兒?那跟以前的皇帝女兒差不多了吧,咱們能跟他們斗?”
……
柳母不由得有些怨怒童婳,一抬頭又不認識,“你誰啊?沒事叫我們嫣然的名字干什么?!”
看著童婳有點像學生,旁邊有人勸她,“好孩子,你要是嫣然的同學,就把事情真相說出來。你們學校沒有教育你們做人要誠實,要有正義感?”
童婳硬著頭皮道:“阿姨,我不是嫣然的同學,我叫童婳,我是來幫……”
童婳一個“幫”字還沒說出口。
柳母忽然尖叫起來,“你是童婳?你就是江字剛剛認回來的那個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