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么?”姜氏不耐煩道:“我可不像你,不喜歡看這些亂七八糟的。”
姜氏與馮柏杉十多年的夫妻,知曉他的性子,喜歡看書,看得很雜,要是他把所有心思都放在科舉上,也不至于這么多年還碌碌無為。
姜氏做了這么多年的枕邊人,從來沒有設身處地為他想過,馮柏杉剛開始因為家境原因,只能賣自身給馮大河治病,后來,成為了姜家贅婿,又要為姜家操持。
加上這么多年的戰亂,朝廷名存實亡,科舉這條路哪里是這么好走的。
馮柏杉已經懶得跟她說話了,把休書拿了起來,道:“這幾個字認識吧,既然認識,就張大眼睛看清楚。”
姜氏一眼就看到了‘休書’兩個大字,一下子愣住了。
馮柏杉開口道:“這封休書,你爹已經同意了,按理來說,完全不用你們姜家同意,但你們姜家對我有恩,所以我特意詢問了姜老爺,也不枉咱們夫妻一場。”
“不可能,你騙我,我爹肯定不會同意……”
“你要是不信,可以去問。”
姜氏大笑,笑著笑著就哭了,“你騙我,你騙我……”
馮晨在外聽到他娘的哭聲,心里很難受,雖然娘做事不過腦子,經常拖后腿,可那也是他的親娘,是別人無法代替的。
馮牧柔直接想進去,卻被馮晨拉住了,看到大哥沖自己搖頭,只能按耐住性子。
“大哥,娘在哭。”
“這是長輩們的事,咱們小輩,不能插手,在等會兒,搞清楚了具體情況,咱們才知道怎么做。”
兄妹倆在外面等著,這一等,直接到了天黑,等到房門打開的時候,姜氏已經止住了眼淚,一雙眼睛紅腫,看著非常憔悴。
“娘。”
“娘。”
姜氏看著一雙兒女,心中酸澀不已,一直以來,她處處為娘家著想,一次又一次幫著姜家,沒想到最后,父親居然為了救弟弟,要毀了她后半生的幸福。
要真的和離了,她生活在姜家,肯定少不了流言蜚語,要是有人上門求娶,她還得再嫁,要是那戶人家比馮家苛刻,那她豈不是跳入火坑。
亦或者,父親再給她招婿,這樣日子可能會好點。
姜氏心中復雜,雖然和馮柏杉經常吵架,真要和離了,又覺得舍不得。
馮晨見她要出驛站,急忙一步擋在她面前,“娘,都這么晚了,你要去哪?”
姜氏看了眼大兒子,帶著哭腔道:“去姜家,我有事,要問問你們外公。”
馮晨問道:“那你什么時候回來?”
姜氏回答不出來了,這一去,不知道還能不能回來,畢竟休書已經簽了,她不再是馮家媳婦。
可馮柏杉的話又給了她希望,馮柏杉說,如果不想和離,那就回來找他們,不過,這有條件,那就是不許她再管姜黃了。
講是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一邊是她的夫君和孩子們,一邊是她一母同胞的親弟弟,要在他們之間取舍,真的太難了。
“娘,你為什么不回答,你難道不回來了嗎?”馮晨從她的表情中,已經看出了端倪,只覺得心被扎了似的疼,“娘,難道你不要我們了嗎?”
馮牧柔一聽,直接抱住姜氏的腰,“娘,你不要走,你不要丟下我們好不好?”
姜氏好不容易憋回去的眼淚又流出來了,嘴巴張了張,卻不知道該說什么。
最后,姜氏還是去姜家了,這一去,幾日都不曾回過驛站,馮晨帶著馮牧柔,去見了姜氏,才知道她為何不回來。
“休書?娘,你真的要與爹分開,你不要我們了嗎?”
姜氏一連哭了幾天,眼睛又紅又腫,“不是娘不要你們,而是情勢所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