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忽之間,一股奇異的感覺充盈肉身。
秦熹一怔,她敏銳的感覺到,自己的每一寸骨骼、臟腑乃至丹田靈力,眨眼間盡數全失。
一股極其強悍霸道的氣息,充盈著全身,驅逐先前的全數修為。
這股看不到摸不著的氣息,看似霸道無比,卻無比溫柔親和。
秦熹任由氣息沖刷周身,隨即抬眸,看向窮追不舍的真龍妖帝。
“這,這是無相境!”
“不可能!這根本不可能!你明明只是乾元境,你也不過剛剛拿到龍脈!”
“這怎么可能?!”
察覺到秦熹渾身散發的氣息,妖帝只覺驚顫。
除了摩白這等域外天魔,他可是這方世界活得最久的妖魔。
數萬年來,他見過不少人族強者,大荒玄宗現任宗主便是其一。
可這些所謂的人族天驕,不過是曇花一現,礙于先天不足,他們根本無法突破五百年壽元大劫。
而秦熹,她前不久搗毀天靈閣時,只是入嬰境。
沒承想如今一見,她居然已成為乾元境武者。
讓他更不能接受的,便是秦熹巧言令色、花言巧語哄騙自己,騙走煉化龍脈的密辛。
前后不過半盞茶的功夫,秦熹便能一邊逃命、一邊煉化龍脈?
天底下,怎會發生這等荒謬之事?
蘊含著仙脈氣息的靈力頃刻間充斥著秦熹的身體,滋養渾身骨血經脈。
先前的傷勢飛速痊愈,疼痛感蕩然無存。
秦熹下意識察覺到,這氣息與自己極為契合,似乎在冥冥之中,這股氣息才是正確的修行之道。
這種親和的感覺,唯有當初修習五族的《三界九帝法》,才會出現。
先前修習的大荒玄宗功法,無論心法還是劍訣,總會在無形之中,增添些許鐐銬。
修習大荒玄宗功法及莫家武學時,秦熹隱隱感覺,自己很像溺水之人,在深不見底的水潭中,被枝繁葉茂的水草纏住雙腳,難以掙脫。
秦熹目光兇狠,露出一絲冷笑,方才四處逃竄的自己有多狼狽,如今她就要妖帝有多狼狽!
轟!
道嬰極速催動,頃刻間無數密密麻麻詭譎的紋絡,層出不窮,覆蓋整個肉身。
赤紅駭人的幽異紋絡,頃刻間,周遭的空氣迅速升溫。
無數深紅明亮的巖漿覆蓋整個體表,不斷翻滾涌動,發出咕嚕咕嚕的沸騰聲。
四周的空氣接觸到巖漿,頃刻間化作蒸汽,朦朧的白霧籠罩著秦熹。
在真龍妖帝眼中,此刻的秦熹,體型高大,似乎只要伸手,便能觸碰到云端。
通體赤紅滾燙,炙熱沸騰的巖漿不斷滑落,將整個山林弄得一塌糊涂。
妖帝瞳孔驟縮,不由自主的后退兩步,他不是畏懼秦熹,而是此刻的秦熹,與數萬年前的摩白如出一轍。
那是他最慘痛的過往。
那也是無數人族、妖族的噩夢。
“裝神弄鬼!給我死!”
妖帝暴喝一聲,手中長劍閃著寒光,隨即繞動劍柄。
頃刻間,劍氣縱橫,裹挾著焚巢搗穴、摧枯拉朽之勢。
長劍直指蒼穹,劍身極速膨脹,縱橫天地間,劍鋒所指之處,將整個蒼穹一分為二,暴露出漆黑深邃的黑洞。
“劍指蒼穹!破!”
妖帝那張俊美妖異的臉,不復往日溫和,反而猙獰可怖,無盡的恨意已然占據他的理智。
刺破天際的長劍猛然落下,撕碎周遭一切存在,鋒銳的劍尖在虛空之上劃出一道漆黑深邃的黑洞弧線。
下一息,巨大長劍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威勢,砸向秦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