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遇不動聲色,端起手邊的茶杯又抿了兩口,心里卻是有點波瀾起伏。他又盯著杜仲的眼睛看了幾眼,心里的念頭越來越強烈:這個人,不,這雙眼睛,他在什么地方見過!
在哪里見過呢?
為什么會這么……熟悉而又……揪心呢?
這種情況極其少見。想他少年老成,文武雙就,不知道見過多少達官貴人俠客名士,更加見過多少含羞帶怯情意綿綿的眼神,但,好像都沒有這種熟悉感……
他又抿了一口茶,把這陌生的情緒給壓了下去。
聽杜仲這么一說,孫遇三人都有點失望。本來還想著因為劉大小姐的事兒,劉老爺會配合他們,不想劉老爺和他請的這兩人滴水不露,竟然想著就這么瞞過去。真是幼稚!什么盜賊,都轟動半個江湖的采花盜賊,能瞞住誰呢?!他們都追到這里來了,瞞著除了讓賊人更容易得逞以外,還能有什么作用?
而這個叫杜仲的家伙要么是個深藏不露的,要么就真的是個進京趕考順便來劉家堡湊熱鬧的酸腐文人。剛剛已經有人來報了,說這兩個人對江湖事幾乎一竅不通,跑到飯館里去打聽江湖事,甚至連他們正氣堂都不知道,迂腐得可笑。
如果說他們是深藏不露,那為何江湖上從來都沒有出現這兩號人,就他們這俊俏樣兒,如果早出現在江湖中,恐怕新起四秀和才俊榜上都要重新排一下名了。
孫遇對著那雙眼睛微微一笑,“杜師兄客套了。我等是誠心向杜師兄請教,希望杜大俠能坦誠相告才好?!?
杜仲也微微一笑,心想我就不說你奈我何?她伸手拿過旁邊的一杯茶,定眼看了看那茶杯,輕輕抿了一口,又把茶杯放回到了倒茶的小丫鬟手里,“麻煩你再幫我倒點,多謝!”
是早上等她起床的那個小丫鬟。
“我才來通州城兩天,比你們早不了多少。要說這通州城的盜賊案,一是要問劉堂主,二呢,你們還是問劉老爺吧。我們山野小民,就不在這里貽笑大方了!”
“杜兄太客氣了。如果真是泛泛之輩,我想,在通州城舉足輕重的劉老爺子,也不會大費周章地把你們給請了來——”
杜仲暗自撇了撇嘴,看著那張俊逸的臉,心想原來這世上沒誰不會演戲呀,就連這樣一個謫仙一樣的人兒,也是滿口虛偽的套詞。
她就不信他不知道劉大小姐也被害了的事。要是不知道,他一遇公子,再加兩堂主,為何直奔劉家?
不過這些不關她的事?!皩O公子是真的客氣了?!闭f著她轉向了劉老爺,“不過,劉世伯,如果可以的話不妨請孫公子幾人多盤桓幾晚。劉府亭臺樓閣,跟個神仙府邸似的,孫公子和兩位堂主也可以多多享用?!?
今晚的賊人,她真的不一定能搞得定,多幾個正氣堂的人,當然更有把握保護劉大小姐。
這就看劉老爺坦不坦誠了。
劉老爺哼哼哈哈客氣了一番。
劉老爺這是怕他們知道不是一般的盜賊而是采花盜賊,害了女兒的名聲,丟了劉府的面子。杜仲心里暗嘆一聲,知道為什么師父不要這人了——太要面子。
她看看那幾個還在暢談通州城防務的大人物,果斷告辭,帶了一直一臉戒備的黃柏出了前廳,往他們住的新院子走去。
事到如今,其實已經很明朗了:那所謂的采花盜賊好手段,不知怎的取得了劉大小姐的信任,跟她里應外合,暗地里茍且。杜仲其實有點不明白,劉老爺也算半個江湖人,江湖人士大多不拘小節,若那偷心賊是個好的,許了兩人的好事就行了,至于這么偷偷摸摸弄得人心惶惶的么?
不過她也知道這是自己這個韋玲玲帶出來的徒弟才有的想法,其他大戶人家,哪個不把名聲看得重。就看現在江湖人人熱衷的三姝四公子,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