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忙活就是三天。
如果說前一天還只是讓她見識世家的架子的話,這接下來的三天就是讓她實實在在的體驗世家生活。可能是孫家上上下下,包括三夫人和孫遇在內(nèi)都有了默契,這幾天杜仲遇到的人大多不怎么跟她說話,就是帶著她去不同的場合見不同的人,孫家頗大,這轉了三天才堪堪轉了個遍。
杜仲不斷對自己說,耐心,要有耐心,就當欣賞美人看西洋景了。
不管怎么樣,在徹底否定孫家之前,她還是要對孫家多一些了解,回頭撕破臉的時候也好有話說不是。
是的,這個念頭已經(jīng)盤旋在她腦海里整整兩天了。
那些美人們好看是好看,但至于要一直那樣嗎?動不能大動,說話得壓著嗓門,每天頭上都要插一堆東西……最最讓人受不了的,每天除了閨房就是吃飯的花廳,還有就是后院里看煩了的那幾朵花,他們就不覺得乏味嗎?想當初她在陰河腳底下種田還時不時地去隔壁大牛家串門呢……
如果說孫家這么做的意圖是讓她知難而退,杜仲心里很頹然地發(fā)現(xiàn),孫家的目標達到了。
但是在走之前,她要去見孫遇一面。
到了晚上,杜仲跟平常一樣乖,到了房間脫了鞋子就開始睡覺。她住的客房里本來有兩個大丫鬟值夜的,但看到她如此乖覺,于是湊到外面去嘀嘀咕咕地說話,然后看時辰差不多了也就睡著了。
子時一過,杜仲突然睜開了眼睛。仔細聽了聽,外面的兩個丫鬟呼吸均勻,睡得正香。她輕輕地坐起身來,把晚飯前撕好并大概綁了綁的襯裙穿好,再套上從小丫鬟那里偷來的鞋子和上杉,悄悄地來到了窗邊。
沒辦法,三夫人給她的衣衫能香出三條街遠,至于那鞋子,上面綴了好些亮晶晶的東西,走動起來有輕微的聲響不說,在燈光下一照就閃閃發(fā)光,實在不是夜行逃跑之良品。
要不是這后面里大小女人都穿裙子,她也不至于要把好好的一條襯裙給撕成那樣……
她住的這處院子深處后院,估計是怕她逃走,院子后面就是一個幾里地大的池塘。不過這對杜仲不影響,因為她壓根就沒打算往越過池塘。
她在窗邊仔細聽了聽屋檐下的聲音,確定沒有人埋伏了,才打開窗戶,一個翻身,再一個跳躍就抓住了屋檐下的橫梁。她不敢大意,又靜待了一會兒,確定沒有驚動別人才攀著橫梁往旁邊的平地爬去。
后面是池塘也有好處,這不就沒人埋伏么。
杜仲得意地揚了揚嘴角,順著白天記下下的路慢慢往前院摸去。
這三天的枯燥也不是一點用都沒有的,至少后院被她摸了個熟。哪里有花哪里有草,甚至哪里有寶她都大概知道了……很快,她就到了二門附近。
借著一棵大樹的遮掩,杜仲輕松地跳上了圍墻。但就要邁出腳的那一瞬間,她還是回頭看了看掩蓋在夜色里森森的后院。
這一腳邁出去就再也回不來了。她是江湖兒女可以說不拘小節(jié),但孫遇不是,他首先還是一個世家公子。如今她這么一走,孫家再要承認她幾乎沒有了可能,那他們以后……杜仲苦笑了一下,心想就算她沒邁出這一步,如今孫家也不像是能接受她的樣子。罷了,有緣無分吧!
翻出圍墻的杜仲沒有看到原本黑魆魆的圍墻邊上突然出現(xiàn)了十來個黑衣人。他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一點不可置信。正當黑衣人里的頭目想下令繼續(xù)追的時候,從前院方面突然又過來了一個人影,那頭目果斷地一擺手,黑衣人頓時變成了黑石頭,散布在了圍墻邊。
那個人影也對孫家頗為熟悉,幾個起落就穿過了圍墻,徑直朝后院深處去了。
黑衣人們個個都很無語:這真的是把他們當石頭了么,你翻過來他翻過去,大晚上的好玩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