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清早的睡不著,她干脆爬起來,坐在廊下,透過薄薄的晨曦看著院子里唯一的那棵大白楊樹,讓自己的思緒胡亂飄散。
她很想很想孫遇,也很擔心他。除了以前吵架的時候不說,這還是他們分別最久的一次。秦老夫人有點沒心沒肺,不問邊關戰事,其他人她也不認識,不好去貿然打聽——那就坐在這里發呆什么都不做么?
正好這時草兒端了一碗甜湯進來了,“夫人,喝點甜湯吧。”
杜仲還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木木地接過來,大大地喝了一口,突然想到了什么,抬頭問道:“你熬的?你什么時候會熬的,以前怎么沒有見你做過?”
“是大奶奶的丫鬟鐵蘭教我的。她說他們奶奶每天早上都要喝一碗。今天我去廚房的時候她說多熬了一些,就分了我一碗,讓我端來給夫人嘗嘗。”
杜仲一聽,眉頭開始上揚了:真是想瞌睡了就有人送枕頭!她還正愁問不到外面的消息呢,這不就有上好的人選送上門來了?
杜仲進到大奶奶的院子里時,她正翹了蘭花指在品茶,配了她院子里的幾棵迎春花,整個人嬌俏得像個山里走出來的仙女兒,跟外面的遍地黃土黑灰完全是兩個世界。
她一腳邁進院子,看到滿院子的長青樹,腳步都不由放輕了點,再看到如此跟紙糊的美人一般的大奶奶,連呼吸都輕了。
“見過大奶奶!”她的禮行到了一半,就被大奶奶微笑著攙扶了起來。“不必多禮,你也是將軍夫人,千萬不要這么客氣!”
是了,大奶奶鄒氏也是將軍夫人。秦家除了還沒有剛剛及冠的兩個小孫子,其他的男丁全被朝廷封了將軍——秦家當得起,朝廷更是舍得給這個幾朝元老的家族榮譽。將軍也有等級,老太爺自然是最大的,然后就是幾個已經光榮在了前線的男丁,也被追了分位更高的將軍。不過他們是朝廷封的將軍,而孫遇只是端王的一句話,啥正式的文牒都沒有,說是亂臣賊子都不為過。
杜仲也驚訝了一瞬,隨即就眼底浮出了笑容。她是來打聽消息的沒錯,但也不想仰人鼻息,像現在這樣能得到對方的尊重和肯定,那是再好不過的局面了。
“大奶奶您真是太客氣了——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她笑著就勢站了起來,然后順著她指引的方向坐了下來。就是這里的椅子也特別,每張椅子上都擱了香軟的靠墊,人一坐上去就跟鑲嵌了進去似的,瞬間就柔軟了下來。
“別叫我大奶奶了,我娘家姓鄒,可能癡長你幾歲,你叫我一聲鄒姐姐就行。”鄒氏笑臉盈盈,“說起來我們都是南方人,能在這相聚可是不容易,可千萬不能生分了!”
聽到這里杜仲終于眼睛亮了,“呀,鄒姐姐你是哪里人?我就說嘛,除了我們南方人,誰還能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布置出這么好看的地方出來——哈哈,鄒姐姐你別見怪,我一直跟著我相公他們一幫大老粗在一塊,習慣說話這樣了——您這里可真是溫馨可人!”
鄒氏見杜仲這么逗趣,忍不住掩嘴一笑,說不出的風流可愛。
經鄒氏一說,杜仲知道她是慶州人。嫁到秦家已經有六年時間了,膝下有一個兒子一個女兒。別的都是杜仲自己猜的并后來問下人才知道的。
鄒氏跟秦老夫人一樣,也是秦家大少爺親自求娶的。秦家因為常年駐守邊疆,因此朝廷很是器重,比如說,給秦家賜婚什么的。而秦家的男人們也大都很大男人,對此來者不拒,反正平時大部分時候在邊關,也不怕女人多了后院的火煩到自己。也因為這些原因,真正的大家閨秀愿意嫁到秦家的沒有幾個。
因此當秦家大少爺在江南時見過鄒氏一面,就被深深地迷上了。他直接得很,也不管鄒氏愿不愿意,立即上報給了朝廷,說我也打了幾年仗啦,朝廷該給我賜婚啦,我看慶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