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你可以去和那個女子說明你心中的歉疚、自責與悔恨。”瞿璐好意建議道。
“我愿意悔改。”男子抬眼說。
“看哪,她來了。”瞿璐說。
男子也看見原先他所熱切喜愛以至于犯下罪過的那個婦人來了。
“我愿意放你去尋你自己的幸福,倘若我過往的行為對你造成了傷害,我可以用我全部的家財作為彌補,但我想告訴你:你是自由的。”
婦人的身影卻只是瞿璐投放的一個影像。
婦人的影像說:“我記得當時你對我說:我是你的,且只能是你的。”
男子誠實說:“我實在是愛你,在當時,所以極其想和你親近,也想長久和你在一起,像小孩抓住自己看中的糖果一樣,緊緊抓住。我知道,當時我由于激烈的愛生發了對你的占有欲、控制欲;但現在,我知道,我仍然愛你,但我對你的愛已經轉變為了祝福、寬容。我祝福你尋求你心中向往的幸福,也寬容你和他人在一起。”
女子的影像說:“我很高興你學會了更為廣大的愛。”
瞿璐提筆記下了這樁戴罪之愛,就是有罪者對受害者情感升華之后的愛。
“我想,我可以和你談談愛。”一位女子找到瞿璐,對她說。
瞿璐見這位女子雍容華貴,衣裳上繡有上三品官員正房誥命夫人才可佩戴的紋樣,就知道這是一位貴夫人。
“好。”瞿璐點點頭,尊敬地說。
當時她們坐在一片林中的石桌旁的石凳上。
“我先請你看看我的孩子們。”婦人幸福地笑了,向另一片空地上戲耍著的幾個孩子招招手,就有四個孩子跑到她身邊來。其中年長的兩個是男孩,年少的兩個是女孩。
瞿璐笑著祝福了孩子們。
婦人欣笑,又遣孩子們自由去玩耍了。
“我從孩子們熱情洋溢的臉上看出他們是被愛的了。”
“實則是命運先愛了我們。”婦人笑道。
“我被養大,從小就是享有特權的幸福孩子,因我的父親是當地的一名官員,父親又重視教導我,記得小時候我在學堂取得優異成績之后,父親會給我銀子作為鼓勵。我年少所行之處,人都認得我,見我面貌,都說:這是某某某的女兒。”那尊貴的婦人笑著說。
“我想:那一定是一個充滿燦爛陽光與繽紛鮮花的童年。”瞿璐贊嘆道。
婦人點點頭,說:“是啊,我享有父親給我的特權與庇護,在他羽翼蔭下享安歇。所以后來我選擇嫁給一名官員,因為我已經習慣了這種受庇護的感覺。”
“我理解:女子會對養育自己的異性萌生深厚感情,也會對那與養育自己的異性有相似之處的異性產生好感。”瞿璐說。
婦人贊賞地望了瞿璐一眼,點頭說:“是這樣的。還記得,小時候我和周圍人家的小孩一起玩的時候,父親會一本正經地喊我回家,讓我在家中待著,說希望我能在人間安全靜好地長大。哈哈哈!”
瞿璐心中一暖,有些感動,又有些向往,說:“哈哈哈,若是可以,我也希望我愛的人們在人間安全靜好地長大,長成他們最美好的樣子!”
婦人說:“嗯,現在我夫君也是這樣,他常對我說的話就是希望我安安心心待在家里,他來養活我就像養活自己的身體。而我也希望,我可以更好地愛他。”
瞿璐以鼓勵的眼神看著她,肯定地說:“我相信你會的。”
婦人聞言,就想起一樁往事。那是她獨自在家時發生的一件事,當時夫君在外,她在庭中閑摘枇杷剝來吃,有個少年翻墻來立在她面前,對她說:“我心悅你已久,你與我傳信可好?”
她一時著慌,后退了幾步。當時院中只她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