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晚以后,邦妮似乎是喜歡上了睡在爸爸媽媽中間的感覺,每當斯嘉麗想要孩子跟她一起睡時,她便會反問道∶“為什么一定要在你跟爸爸中選一個呢?就不能我們仨一起睡嗎?”
這問題總會叫斯嘉麗無言以對,她沒法向女兒解釋自己同她父親過往的那些嫌隙與隔閡,只能厚著臉皮被小丫頭招呼著去侵占瑞德·巴特勒的臥室,或是在她招呼父親進到母親臥室一起睡時,努力擠出一個不那么尷尬的微笑以示歡迎。
夫妻倆很默契地都沒有提及那個陰差陽錯的晚安吻。他們各自扮演著為人父母的角色,除了在孩子面前,幾乎從不共處一室。斯嘉麗占據了邦妮·布魯上午的日程,而瑞德·巴特勒享有邦妮·布魯下午的空閑。倆人共同分享陪伴女兒的夜晚。
為了爭奪每個晚上和女兒相處的時間,過去時常在外喝酒喝到徹夜不歸的瑞德·巴特勒變得經常回家吃飯了。
嬤嬤對此非常感動,本來自邦妮出生開始,她便對這個她過去不看好的下流坯子有所改觀,現在更是直感嘆男人結了婚有了孩子之后變化就是大。斯嘉麗對此不以為然,并不是晚上回來吃飯就代表他外頭沒事。
要知道瑞德·巴特勒親口告訴過她,自他倆分房以來,他一直都在與貝爾·沃特林那個紅發妓女同居∶“既然你不肯履行做妻子的義務,那我自然可以去追逐其他女人,看著吧!這世上有的是床,好在床上也有的是女人!現在,我就要出去追逐表子了”。
斯嘉麗曾經對此感到憤怒受傷,但是因為原先就是她提出分房不占理,也就自覺沒資格管。同時,她也不想要叫瑞德因為她其實心里很受傷這件事感到得意,于是便也假裝自己其實一直都知道他在跟貝爾同居且并不在意。
早在她回到過去之前,她就已經開始盤算著要答應和他離婚了。在追逐了十二年后,她終于也體會到了什么叫做疲倦。
那個她曾經發誓要追回并堅信自己可以追回來的男人在某一刻似乎變得沒有那么重要了。過去她一想到他離開了她,就像在沒有打麻藥的情況下做手術一樣劇痛難忍,后來漸漸地居然也習慣了他不在身邊的感覺。
因為即使他在她身邊時,留下的也不過只是一個空殼。她有名分地挽著他走在大街上,去迎接那些隔段時間就揣測他們是否已經離婚的碎嘴鄰居狐疑的審視,像一場不知為何人所操縱的木偶戲一樣空洞而無聊。
他扮演一位溫和紳士的“好好”丈夫,她扮演一位端莊假笑的“幸福”妻子,身邊跟著兩個并非他們共同血脈的孩子。背過人群的視線,他們端坐在長長的餐桌兩端,像兩個毫無關系的陌生人。
叮當!叮叮當!叮叮叮當叮!
邦妮·布魯敲擊著她的餐盤,像是發現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樣大聲稱贊自己∶“爸爸媽媽快聽!我還是個音樂家!”孩子隨意敲擊瓷器的律動,意外地悅耳動聽,于是斯嘉麗立刻搶在孩子她爹開口前稱贊道∶“真好聽!寶貝你太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