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璟就像一條可憐的流浪小狗。
渾身臟兮兮,滿身傷。
兜兜轉(zhuǎn)轉(zhuǎn)又回到這間餐廳,廚蟲的布置依舊那么有情調(diào)。
閃爍的燭光中,類銀質(zhì)的餐具反射著弧光。
崇璟的心臟在胸腔里響得沉悶。
像戰(zhàn)鼓的余音。
他的視線在餐桌上徘徊,卻不敢定格在任何一處。
害怕這一切不過是場夢。
也許他根本沒有飛出垃圾星。
也沒什么大黃蜂機甲從天而降來救他一命。
奈哲爾的聲音像透過淡淡的煙霧傳來。
恍若隔世。
“不是餓了嗎?”
食物香氣不停纏繞鼻尖,崇璟下意識舔了舔干燥的唇角。
被他撕成五分褲的作訓(xùn)服,在坐下之后只到大腿。
甚至還有一兩個破洞,隱約露出更隱秘的地帶,暴露在奈哲爾的視線之中,令他渾身都不自在。
“......嗯。”
聽見奈哲爾的話,崇璟有點可憐地應(yīng)聲。
一晃眼他可又有好幾個月沒吃過人能吃的東西了。
“那就吃吧。”
奈哲爾看著崇璟身上的那些泛著灰黑色的斑點傷,黑眸直發(fā)沉。
單靠軀殼力量飛躍星球,所消耗的能量太大了。
前段時間修身養(yǎng)息長的肌肉也消耗不少。
奈哲爾指令一下,崇璟就什么也顧不得地狼吞虎咽起來。
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內(nèi)心簡直感動得內(nèi)牛滿面。
等吃飽喝足,崇璟發(fā)現(xiàn)奈哲爾竟然連洗澡水都放好了。
雄蟲的艙房就是不一樣,奈哲爾的艙房里居然有個標(biāo)準(zhǔn)的雙蟲浴缸。
熱水氤氳出水霧,融在皮膚上那一刻的舒爽簡直了。
只不過——
崇璟有些為難地看著悠然靠在浴室門框上的那道高大身影。
他嘴唇翕動幾下。
一個不防,卻被雄蟲一個利索地動作,整個給按進了熱水里。
崇璟內(nèi)心一片震驚,自己即使生物等級不高,卻多少也是個雌蟲。
沒想到在奈哲爾面前竟然毫無還手之力。
被熱水洗禮過的腦子一懵。
奈哲爾仿佛給狗子洗澡時被甩了一頭臉?biāo)瑵夂诘拿忌蠏熘椋陧抗馍铄洹?
滴答一聲。
那滴水珠好像落進崇璟銀色圓眼睛,給他的眼睛蒙上一層水霧。
滿身滿臉痊愈的傷口已經(jīng)像蛇類蛻皮似的脫出一大片帶著黑斑點的痂皮。
奈哲爾大掌帶著濕潤撫過崇璟臉上的每一寸,將那張重新長出皮膚嬌嫩的臉剝出來。
珍重得像在拆一件極珍貴的禮物。
崇璟這時候居然還有閑心想。
幸好雌蟲的頭發(fā)屬于蟲甲的一部分,并不輕易被腐蝕。
否則奈哲爾這會兒剝出來的一定是顆光滑溜圓的白水煮雞蛋。
那畫面太美,他不敢想。
奈哲爾將崇璟手背上最后一片痂皮揉開。
新生的皮膚嬌嫩又敏感,鼻腔里充斥著雄蟲久違的霸道木質(zhì)香。
那種從頭皮炸開的爽感,令崇璟仿佛嗑了藥似的,一下進入一個非常黏糊的奇怪狀態(tài)。
整只雌蟲被揉得又軟又紅,幾乎縮成了一只煮熟的蝦子。
奈哲爾側(cè)了側(cè)臉,喘了口氣,最終還是沒忍住,扳起崇璟的下巴就用力吻了過去。
崇璟喉間溢出嗯唔聲,只覺得這股氣息令他熟悉又安心,下意識便接納了。
奈哲爾頓了頓,修長的五指托住崇璟后腦,揪住那一小撮頭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