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一凡未加阻攔,將背囊置于書案之上。
書案造型頗為別致,通體以靈木雕琢,橢圓形的白玉桌面,輔以精巧實木框架。右側由三層數層遞減的書架作為支撐,左側則是波浪狀的曲木板,兩側的流線設計中蘊藏著現代靈藝之美。
書案之后,乃一把白色骨架配以粉色絲綢面的修身煉氣椅。
周遭的書架上,堆滿了各式各樣的典籍,皆為原文秘典,不見中文之書。
憑方一凡淺薄的外國語力,僅能辨認其中一小部分書籍為經世濟民之學……
“這些都是修煉之余的消遣,無人問津。”方一凡耳畔響起了白依依的話語,心中頓時涌起一陣莫名的寬慰。
若這些東西都入了白依依的眼,那可真是匪夷所思。
“我的修為提升還需半個時辰,你呢?”白依依將青玉云紋凳置于靈木書案旁,隨口詢問道。
“我大約還需一個時辰左右。”方一凡答道。
他清晨的功課已趁著午時前完成,只余下下午的兩門修法課程。
書案寬闊,二人并肩修行,并無不便。
“今日怎會如此夜深仍未結束?”方一凡落座后,不經意地問道。
在春風仙門的修真翹楚眼中,亥時之前完成功課乃尋常之事。
此時,大多都在研習額外的秘籍或是試煉心法。
“家父今夜歸家,耽誤了不少時辰。”白依依若無其事,從容落座,答道。
方一凡心中猛然一緊。
……
白依依之父,豈不正是執掌千億靈石仙器集團的白崇光!
因那段私生女的舊事,白依依鮮少在方一凡面前提及雙親。
“又離去了?修真界的大能皆如此繁忙?”方一凡試圖以輕松的語調,半開玩笑地問。
實際上,他并不知此刻該如何應對,如何與白依依交流。
但至少不能讓白依依察覺,他實則清楚她的父親究竟是誰。
“嗯,四海為家,今晚他又將前往洛山仙境,據說需在彼處停留七日。”白依依一邊抄錄功法,一邊以平和淡然的語氣言道。
“我尚未踏足,有機會我們同游一番。”方一凡笑道。
白依依持筆的手微微一頓,垂首的嘴角隱現一抹淺笑。
“嗯。”白依依輕應,未抬首,繼續埋首功法。
方一凡心下一松,眼底笑意更濃,不再多言。
靜室中唯有墨毫與靈符紙張摩擦的聲響。
半個時辰后,白依依功課完畢,停下了筆。
她一手支頤,手肘倚桌,眸中閃爍著奇異的光彩,靜靜地注視著方一凡修煉。
“不修煉秘法嗎?”方一凡側首問道。
“我不是正在‘解題’嗎?”白依依俏皮笑道,聲音里帶著幾分撒嬌。
方一凡啞然。
這話說得,好似他便是一道難解之謎!
小姐姐如此撩撥,當真不懼生事?
方一凡感到有些招架不住,但在言辭交鋒上,他從不甘居下風。
“這般看來,需多久方能解得開?”方一凡眉眼含笑,問道。
“不知,但我愿此題永不解。”白依依略歪了歪頭,道。
“為何?”方一凡不由追問。
“如此,我便可一生伴你身側,觀你修行。”白依依面色微紅,帶著羞赧,卻堅定地望著方一凡。
一語如矢,穿心而過,方一凡心神俱震。
如此情話,方一凡誠然難以招架。
他眼中流露出感動,左手緊緊握住白依依置于桌上的右手。
白依依沒有閃躲,對視方一凡,任由他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