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案之下,方一凡覓得黃芷陶贈予之小巧禮盒。
包裝無損,似童文潔尚存幾分分寸。
內藏何物?
方一凡臥于榻上,滿懷好奇,緩緩拆啟。
紙盒之內,乃是一折疊齊整之硬紙片。
展開瞬息,方一凡神情恍惚,指間微顫。
“燕京城稻田靈音會”門票,昭然若揭,其上標注清晰。
地設長陽靈境園。
時擇中秋假期末日,午時一刻至夜半十時。
黃芷陶此舉,無疑是邀他共赴靈音盛會。
方一凡呆望門票,胸中涌動莫名情愫。
彼時,她是否孤身前往?
方一凡無從得知,但深知黃芷陶邁出此步,需克服萬難。
自幼時愿與方一凡重啟塵緣,至每日清晨,靜候樓下,共赴學府之路。
黃芷陶以她獨特之法,步步為營,謹小慎微,全力以赴。
直至此靈音會門票之贈送。
滿懷希冀與憧憬之情,卻如石沉大海,未激起絲毫波瀾。
漠視,實則較拒之更為殘忍。
“難怪中秋之后,她未曾再尋我…”
“論及追求,遭此絕境打擊,怕亦難以承受。”
方一凡苦笑,心底暗嘆,情緒紛繁復雜,難以名狀。
此事過錯,必在他身。既已接納黃芷陶之禮,又應允中秋之日拆啟。
若彼時拆禮,即便方一凡未能赴約,至少亦應傳音一語,以示尊重。
此乃修為之根本,關乎人品禮儀,與黃芷陶無關。
然若對象為黃芷陶,方一凡之過,更甚。
“難怪喬英子直斷我未曾拆禮,乃至疑我棄禮不顧…”
方一凡苦笑搖頭,自覺咎由自取,又感無妄之災。
若依方一凡性情,目睹靈音會票,必向黃芷陶有所交代。
然,終未有片語只言。
方一凡輕嘆,復將靈音會門票細心折好,置回禮盒,旋即聯絡喬英子。
通訊接通,未待方一凡言語,喬英子冷聲詢問:“可曾尋獲?”
“嗯,已得。陶子當日是否親往?”方一凡不由問道。
“君以為如何?”喬英子含怒反詰。
“…”方一凡默然。
“她在靈境外守至夜半盛會終了,未見汝蹤,更發靈訊于友圈,汝未觀乎?”
喬英子怒意盎然,憤憤不平。
方一凡急忙檢視黃芷陶之靈訊圈,然空空如也。
最新一條,仍是三人幼時重逢之合影。
是已屏蔽于他,抑或刪除彼貼?
方一凡不知其詳,然結局無異。
“其圈內空無一物,所言何事?”方一凡低語詢問。
此言一出,喬英子默然片刻,忽道:“或已屏蔽于你!”
“…”方一凡啞口無言。
“截圖已傳送于你,自行觀之。”喬英子言道。
方一凡忙點開微信,查閱喬英子傳來之靈訊截圖。
“原來,最痛之刻,并非愛而不得。”
“而是悟透,你與此人,實無未來可言。”
“日后,他曾予你、未曾予你者,皆將付諸他人。”
“而你,連嫉妒之權亦被剝奪。”
方一凡凝視黃芷陶之文字,恍若入定,下附一圖。
長陽靈境門外,昏黃靈燈之下,散去之眾人,以及一道孤影,漫長而寂寞。
這便是那夜黃芷陶之心緒?
方一凡感心口似被巨手緊握,痛苦使呼吸亦覺沉重。
無絲毫責備,半點怨言未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