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堂里的聲音讀書聲戛然而止,緊隨而來是便是鋪天蓋地的大笑聲。
“哈哈哈哈哈!!!”
眾人捂著肚子,笑的直不起腰。
沈萬寶先是拿袖子在嘴下擦了擦,然后灰溜溜的坐下來,拿著本書遮臉,生氣道:“趙衡!都怪你。”
這么大的罪名趙六郎可不認啊。
“胡說,分明是你做賊心虛。”
陳文頭伸過來,問道:“你啥時候回來的?赫章書院咋樣?府城有沒有新鮮玩意?”
“前天剛回來,里面的先生瞧著很兇,個個像錢夫子一樣。”趙六郎來了興趣,“我在府城里認識了一個朋友,大我幾歲,一手字連先生都比不上,厲害的很。”
梁鈺湊過來,“府城還有這么厲害的人呢?”
“何止啊,在街上一抓一大把。”
陳文完全不感興趣,興沖沖道:“我上回去府城游船、投壺、跑馬、擊鞠可熱鬧,可好玩了。”
趙六郎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完全不知道還有這種事,后悔道:“我府城里除了看書,哪里都沒去過。”
“切,沒勁。”
梁鈺卻是心懷向往,“要不是我爹叫我去滁州,我上回也跟你一塊去了。 ”
“多好啊!梁伯父在滁州為官,你過去……”他壓低了聲音,“不就像謝永安一樣,在城里橫著走嗎?多威風啊!”
坐在他們斜前方的謝永安像是知道有人在背后說他,眼神像利劍一向戳過來,不屑的冷哼一聲。
趙六郎朝他做了一個鬼臉,又扭頭問道:“曹朗怎么沒去?你們都不去,就只有我一個人,人家松木學堂都去了好多人呢!”
“曹朗祖母身子不好,他自個不想去,最近都幾天沒來學堂了。”
“那肖才敏呢?”
“他家你又不是不知道,兄弟姐妹一大堆。”
說來說去,就是錢的問題。
趙四郎悄悄挪過來,“你考上了沒有?我聽先生說那學堂可難進了。”
“還不知道,四哥,你沒去簡直太可惜了!那府城里好多好吃的,比三伯母做的還要好吃。 ”
趙四郎心里閃過片刻的后悔。
陳文提議道:“下回授衣假,我們一塊去府城玩,我堂哥上回送來了好多馬,到時你們一人挑一匹,我們騎馬去。”
趙六郎和梁鈺兩眼發光,沈萬寶哭喪著臉,悶悶不樂道:“我祖母一定不會讓我去,求我娘估計都沒用,而且我伯父就在府城,我一點也不想看見他們。”
“元寶,別傷心,到時我們玩了回來了告訴你。”
沈萬寶一聽,更難受了。
趙六郎幾個沒良心的笑了一陣,陳文心情激蕩吟誦道:“相逢意氣為君飲,系馬高樓垂柳邊。”
難為一向在學堂倒數的陳文居然能想出這么一句應景的詩。
周圍人紛紛叫好。
“一身能擘兩雕弧,虜騎千重只似無。偏坐金鞍調白羽,紛紛射殺五單于。”
門外也傳來一道字正腔圓中年男聲,錢夫子手里拿著講義和戒尺走進來,寬大的袖袍顯得他整個人無比消瘦,但腰板挺直,步伐穩健,眼神銳利。
講堂的學子早已像鵪鶉一樣低頭不語。
錢先生把手上的書放在書案上,淡然道:“陳文,你一腔馳騁疆場忠君報國之心,先生敬佩于你。天子臨軒賜侯印,將軍佩出明光宮。先生祝你日后如愿以償。今日,先拿書到后面站著去。”
趙六郎憋笑忍的肩膀都在顫抖。
“趙衡,學堂是傳道授業解惑之處,絕不容你強聒不舍,引得大家雀喧鳩聚。你也站著去,明日交二十遍《論語》給我。”
趙四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