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氏的手一抖,就想到了趙老大的兩個姑姑。
兩人在家就沒過什么好日子,嫁出去也是活受罪了,婆家又窮又苦,大姑姑來娘家一趟得走上幾個時辰,年年拜年把一家子都帶上了,大大小小二十來個,瘦的跟猴一樣,遇見什么都想吃,一頓能吃掉幾十斤糧食。
蓉寶和嘉寶兩人在背后沒少說念叨,說姑祖母家的小孩沒禮貌,到處亂翻,還搶東西吃。
至于小姑姑就更苦了,如今躺在床上動都動不了,去年秦老大幾人上門拜年時還掏了好幾兩銀錢,她家那幾個孩子面上說會好好孝敬親娘,可久病床前無孝子,過的像不像人,誰又能知道呢。
趙媒婆看她走神,還以為是哪句話讓她起了不滿,忙道:“那許屠夫家娘子雖說不好說話,但也是個明事理講道理的人。曉得這閨女嫁到婆家來了,要操持家務,教養兒女,人家心里門清,絕對不會仗勢拿喬,這許家閨女,你就放心娶回家。”
吳氏笑道:“這閨女我是滿意萬分的,只是不知哪聘錢該怎么走?我們家也好準備一番。”
“咱們普通人家娶媳婦都是二兩三兩的,許家至少得要六兩聘錢,一件大宗首飾。”趙媒婆停頓片刻,語帶酸意道:“許屠夫家娘子也明說了,日后這些東西都會隨嫁妝一起嫁進來。”
她家要是有個合適的小子,怎么說都得把這閨女說進門,面子里子都齊全的很。
吳氏大喜,隨后不解問道:“我家老四媳婦進門時,到是有三金的說法,簪子、手鐲、耳環,但這大宗首飾又怎么說呢?”
趙媒婆暗自算了一下,一套好一點的三金至少都要十兩銀子,聽說當時聘錢都出了九兩,更別說那些糕點好酒,活羊活鵝了,如今細細算起來,沒有二三十兩銀錢絕對下不來。
那楊氏又是秀才妹子,暗地里指不定還送了多少東西過去呢,畢竟當時趙家沒分家,也不好明端翻了那碗水。
趙媒婆想到這心里不由咂舌,對趙家的家底又有了新的認知,心里也不由火熱了起來,想著如果到時兩家好事成了,這謝媒錢絕對少不了。
她語氣熱絡回道:“你家若是能打上三金自然是好,不行就打上一個銀簪或銀釵,頂體面了。”
聽她這么一說,吳心里便有了數,聘錢六兩九錢,再加上一根銀簪,差不多十兩銀錢左右,剩下的一些糕點、酒就是看大房那邊怎么說了。
趙大郎被蓉寶和嘉寶從地里喊了回來,如今正在洗漱收拾,他的衣服基本都是黑、灰兩色,耐臟,方便下地干活。
楊氏看著皺了皺眉,覺得這布料顯得他整個人都灰撲撲,趙氏顯然也看出來了,稍稍思索一番,從自家拿出了一套藏青色衣裳,叫他換上。
“大郎,你把這套衣裳換上,你三叔的上回過生辰時做的,只穿了一兩回,你去試試合不合身。”
趙大郎略帶局促道:“三嬸,我穿這身就行了,也是新衣裳。”
趙氏笑著催促道:“快去換上,你三叔如今胖了不少,早就穿不上了,這衣服料子好,放壞了不免可惜,你長的高大,穿著應當比你三叔俊。”
楊氏走過來笑道:“你若不喜歡,四嬸家也有幾身衣裳,都嶄新的在那放著,你四叔比你矮一點,也不曉得合不合身。”
趙大郎摸著頭,羞澀道:“謝謝三嬸四嬸。”
兩人看著他的背影進了屋,才小聲談論道,“大郎身上的衣裳還是前幾年娘給做的。”
“每年過年不是都分了好幾塊布嗎?”楊氏小聲道:“二嫂的送到娘家去了,大嫂也怎么舍不得做?”
趙氏拉著她走遠了些,搖頭道:“大嫂手上的布還沒過年就賣掉了。”
楊氏一愣,疑惑道:“大嫂那么缺錢嗎?”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