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氏眼神銳利的審視著她臉上的神情,像是要一寸寸扒開她臉上的皮。
張氏心里悚然一驚,強(qiáng)笑道:“娘,大郎不像他兩個叔叔那樣有本事,還是實實在在找個勤奮人家好,日后也不會多爭那么多口舌。”
“大郎年紀(jì)還小,踏實能干,日后的日子那么長,誰也說不準(zhǔn)。這世上那么多讀書人,可又有多少人能過上那富貴日子,你娘家不是也有家讀書人嗎?如今供了二十幾年,可讀出個名頭了?”吳氏指著天上,“老天爺還沒偏心到硬要誰窮一輩子,就算大郎再不成器,家里還有那么多兄弟姊妹,大家伙拉幾把,絕對不會留他一個人踩在泥地里出不來。”
“你是大郎的親娘,有些話我也不好說出來,真心假意你自個心里有數(shù)。你今日來操了這份心,我自然不會瞞著你,女家是大塘村許屠夫家,地道的田里手藝人家,閨女樣貌俊,人才好,家底也不差。”
“那怎么行?”張氏失聲,僵笑道:“娘,殺豬的人家里多少沾了煞氣,影響家里運道,咱們家這么多讀書人,萬一被克了怎么辦?”
這個蠢人!吳氏心力交瘁,沉聲道:“我只聽老輩說煞氣能鎮(zhèn)宅,能壓住家里作亂牛鬼蛇神,還沒聽過影響運道的?大師的八字都還沒合出來,你倒是先算準(zhǔn)了?”
她趕人道:“這事我已經(jīng)跟老大說了,他點的頭,你要是覺得不滿意,你們夫婦倆商量去,別在這跟我鬧。”
門被大力推開,無力的“嘎吱嘎吱”晃動好久,刺耳的聲音吵的吳氏臉都白了一大片,她點了三柱香,跪倒了佛前。
殺豬匠在村里多吃香,家里日日能見葷腥不說,還沒人敢惹,雖然名聲不好聽,但好處是實打?qū)嵉摹?
村里人嘴上瞧不起,可要真能嫁個閨女進(jìn)去,她們頭一個站起來打那些人的嘴巴子。
見過大世面的趙老三趙老四沒有瞧不上人家的手藝,讀過書的楊氏也沒有覺得有什么不好,張氏自認(rèn)家里有讀書人就先看不起人了。
她要是能說出怕許屠夫家勢大,大郎在媳婦面前抬不起頭,張氏還能高看他一眼,說明她真心在為大郎考慮。
供桌上的香慢慢燃盡,吳氏趴在地上不盡的懺悔。
菩薩慈悲,這一輩有什么罪孽,她一個受了就行,別殃及到家里子孫。
趙媒婆用完早食就扭著腰晃到大塘村去了,在許家喝了杯茶,還吃了碗面。
白氏拉住她問,“這趙家準(zhǔn)備什么時候上門?我心里也好有個數(shù)。”
趙媒婆笑著嘴都合不攏了,“好事自然得盡快,那趙家是個規(guī)矩人,到時找人看個好日子,再帶上納禮進(jìn)門。屠夫娘子,你就安心在家等我的信。”
她歡天喜地在村里晃,自然有閑著的婦人叫住她問。
“趙媒人,昨日說準(zhǔn)了沒有?我們村啥時候辦喜事啊?”
趙媒婆停住腳步,手上的絹布一甩,笑道:“你家三郎不也到了年紀(jì)嗎?我給你家說個好媳婦,你還怕不能熱熱鬧鬧的辦一場?”
“我家三郎不急,就是許屠夫家的閨女,定下來沒有啊?那趙家聘銀準(zhǔn)備怎么出啊?”
趙媒婆笑的花枝亂顫,頭上的大紅絹花端的是妖嬈,“快了快了,日后聘禮抬進(jìn)門,大家伙不都能看到了嗎?”
眾人看著她的背影,半是羨慕半是嫉妒道:“還真說穩(wěn)了。”
“那趙家想來也不是什么好人家,不然能這么急頭白臉的叫趙婆子日日上門?”
“我娘家上回還說要差媒婆上許屠夫家的門呢,如今不過十來天,這么快把事都定下了。”
吳氏一身香火味,得知許家點頭心里也松了一口氣,趙媒婆沒有進(jìn)屋,拉著她在門口講,“我就說這事十之八九是差不離,你家找人看個好日子,我們好正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