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烈日當空,陽光和煦,仿佛有一尊無形的火爐在炙烤著大地,天上升起朦朦朧朧的霧氣。
樹葉上殘留的雨水,泥巴路渾濁的水坑,慢慢被抽干。
晴姐感覺到從所未有的冷,比上回淚水打濕衣襟還要凍人,比半夜的祠堂還要陰冷。
張氏拉著她絮絮叨叨,“你表姐明年說親,你舅舅家打了好幾個衣柜,還剩不少好木料,娘到時幫你找個師傅,打幾套好嫁妝。”
她又忍不住道:“你的年紀大了些,不然等四郎考個秀才,娘也能幫你說門好親事,嫁到鎮上,風風光光的。”
晴姐眼睛干澀,心疼的心都快碎掉了,她把自己的手臂從張氏手里抽出,退了一步,淡聲道:“爹說四郎的錢放在一邊沒有動,大哥的錢等大嫂進門都會交到大嫂手上,娘以后不必再操心了,至于……”
她抿著嘴,倔強道:“我的嫁妝,爹會出錢幫我打全,娘就安心在姥爺家住著。”
張氏慈愛的面色戛然而止,顫聲問道:“什么意思?我……我這個做婆婆的還活著?家就讓新媳婦來當?那殺豬匠到底給你們灌了什么迷魂湯,連祖制禮法都不顧了?”
她一時顧不上這事,慌忙去翻自己的錢匣子,看到里面僅剩的八兩銀錢,大聲問道:“剩下的錢呢?錢呢?!”
她雙手抓住晴姐搖晃起來,“娘問你,家里的錢呢?”
秦姐眼里的淚水像砂礫一樣,碾過雙頰,她竭力忍著哭意道:“這是四郎念書的錢,大哥和我的錢如今都在爹哪里。”
張氏眼前一陣發黑,直接向床上倒去,她的頭重重磕在床頭上,哀嚎道:“什么你們的錢?那是四郎念書的錢!我一文一文攢的!”
她起身沖過來,對著晴姐又打又罵,“你個沒良心的畜生!你弟弟念書的錢你也好意思拿!你怎么不去死呢!”
“你趙家欺人太甚,你叫趙興祖休了我!你去叫趙興祖休了我啊!我一頭撞死在你趙家祠堂里,日夜咒你們不得好死!”
晴姐一把推開她,“娘要尋死覓活,做女兒自然不能不孝,你撞死在我趙家祠堂,女兒便吊死在張家祠宗,咱們母女倆到了地里也好相見。”
她的腳停在門口,大聲嘲諷道:“我只知道我的東西被賣了個干凈,還不知道大哥的東西也被娘賣了,這天底下像娘這么勤儉持家的婦人不多見,憑自己本事在奶奶手下攢了十多兩銀錢,娘一定很得意吧?”
張氏撐著地面想起身,就感覺腦袋一陣發昏,她撐起身尖聲道:“你說什么呢?那都是我上山掙的錢!”
她抄起桌上的茶壺朝晴姐扔去,壺身磕在石頭上裂成碎片。
她焦急的把剩下的八兩銀錢都揣到自己懷里,又把家里的幾個屋子全翻了一遍。
吳氏摟著晴姐安慰,見趙老大送完肉回來,指著張氏厲聲喝道:“你休又不肯休,管又管不住,大郎和晴姐這一輩子都要被你害死去。”
趙老大面上的喜意瞬間退散,他的手像鐵鉗一樣拉著張氏往外走。
張氏的理智回籠,沒有當著吳氏的面出聲,等四周沒人才怨道:“趙興祖,你好狠的心!我掙的那么多錢,你全拿走,一點都不給四郎留!你這是要我的命啊!晴姐那個死丫頭,拿到錢就知道往自個懷里扒拉,日后帶著這么多錢嫁到別人去,誰在不在背后笑你是個傻子!”
“趙興祖,你干脆休了我,我一頭撞死在你趙家祠堂,如了你娘的意。那楊婉月整日一副好人做派,把你娘哄的路都分不清了,背地里還不知道給了多少好處過去呢!我有說半句不滿嗎?如今楊婉月眼瞧著我們家要起來,又在背后煽風點火,恨不得我們一輩子被她踩在腳底下。”
趙老大眼神幽暗的看著,轉身回家。
張氏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