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氏推門而入,打破屋里沉重的氣氛。
吳氏笑著對她招手,“快過來坐。”
趙氏在旁解釋道:“二姑的身子不大好,表哥表嫂過來借點銀錢。”
這般直白的話讓李家幾人臉上都有幾分羞惱,覺得自己被人侮辱了。
“哦,”楊氏了然點頭,在吳氏旁邊落座,跟幾人打過招呼后,擔憂道:“二姑身子多年不愈,我看就是村里大夫的醫術不行。”
她看向吳氏,“娘,不如我們把二姑接到縣里去看看,這病一直拖著也不是個事,銀錢去了,人又遭罪。”
尖臉婦人立刻拒絕道:“去年到鎮里看過,也是一樣的說法,診金還收的高,這病不要人命,就是磨人。也不是不想去……”
她左右看了看,略帶局促的拉著自己身上的破舊衣裳,“說句掏心窩子的話,家里沒這么多銀錢,實在負擔不起。”
楊氏贊同的點頭,“這確實是沒辦法的事。”
她的話讓李家幾人眸光一亮,她們在外沒少打聽趙家的事,知道如今幾人分家,最有錢就是這三房四房,一人借個二兩銀錢,明年的花銷都夠了。
圓胖婦人看著她臉上松動的神情,立刻賣慘道:“弟妹有本事,幾兩銀錢自然不看在眼里,但我們這些窮人家亂花一文錢都舍不得。”
楊氏眼底掠起笑意,看向吳氏道:“娘,不如干脆叫六郎他爹把二姑接到縣里去看病,反正自家有牛車,不過走一趟的事。縣里大夫見多識廣,若能一次治好,豈不是件大喜事。”
“這……這這,縣里花銷這大,我們家……”
尖臉婦人話好沒有說完,就被楊氏打斷,“表嫂放心,這一應花銷都由我來出,就當是我這個做侄媳婦一點孝心。”
趙氏也在旁幫腔,“就算不夠,二姑侄子侄女這么多,一人幾百文還是能拿出手的。”
楊氏一臉真誠,“表哥表嫂在這里用午食,我當家的馬上就回,到時送表表嫂回去,順便將二姑接過來……”
趙二姑家的幾人心里咯噔一聲,她們眼只有錢,哪會好好照料家里老母,每日給口飯吃,不餓死就行。
雖說趙二姑如今腦袋糊涂,沒法告狀,但一進屋看到臟床被、破衣爛衫還有什么不懂的呢。
到時別說占好處了,人說不定都得被打一頓,舅舅教訓不孝外甥,天經地義。
尖臉婦人的神情肉眼可見的慌亂起來,她結結巴巴道:“哪能……麻煩……麻煩弟妹啊。”
圓胖婦人比她鎮定多了,肚子的心思繞了幾圈,突然拍著大腿哭了起來,“我可憐的娘啊!到死都不愿拖累我們!”
她哽著聲道:“弟妹不曉得,我婆婆一早就交代了話,說出了啥事都不能麻煩到兩個舅舅,這借幾兩銀子我們將來還的起,要是花了十幾二十兩,我們下輩子也還不清啊!”
李家其他幾個人就像是找了主心骨一樣,紛紛道:“我娘以前常把這話掛在嘴邊,說我們要是不聽,她到了地底下都不得安生。”
“自家親兄妹還說這樣的話,”趙老頭滿臉不悅,“你娘說糊涂話,你們也做糊涂事!這一家人不就是該互相照應嗎?”
他右手輕握,用指節扣著桌子,“你們幾個糊涂東西。”
“舅舅的好意,按理來說我們不該推辭。”圓胖婦人淚落如雨,“可我婆婆早早的說出了這段話,我們要是不照做,怎么對的住她?萬一錢用去了人還治不好,她……她怎么能瞑目啊!”
她擦干眼淚,“弟妹要帶我婆婆去治病,咱們就打欠條,不管十兩二十兩,我還不上,等大頭長大,也一定會還給表嬸。”
尖臉婦人像是突然明悟了什么,看向她為難道:“二弟妹又不是不知道咱們家情況,人都得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