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老四那會年紀還小,狗都嫌的年紀,自然不知道家里這回事。
家里有點積蓄時,吳氏倒提過一嘴,只是還沒等趙家人下決定,老天爺就不給飯吃,地旱的沒出產,縣里的糧食二十幾文一斤,差點把家都吃窮了。
這場小災過后,村里再沒有人敢起這樣的心思。
趙老四也想過這樣的掙錢法子,但苦于買不到地,外面稍連片的良田都被地主老爺買走了,差一等的趙老四又看不上,就拖到現在不了了之。
滿院橘子都被裝好放在干燥的地方,趙老四用衣服兜了十幾個,去田里找楊氏。
趙老三換了身衣裳,大跑幾步追上他。
家家戶戶房門緊閉,趴著的狗子都不見蹤影。
林老頭朝手心吐了口唾沫,手拿著鐮刀彎腰一陣猛割,地上全是豆桿。
彎腰久了就有點喘不過氣,他直起身喘兩口氣,余光瞥見趙老三兄弟倆,笑著招呼道:“老三老四也來地里干活啊。”
“不干活沒得飯吃,”趙老四從懷里掏出兩個橘子給到林老頭手上,又拿兩個朝林大郎拋去。
林大郎丟開手里的鐮刀,雙手接住,笑罵道:“你干活更沒得飯吃。”
“我要是干個十幾二十年,早就接我爹的腳了。”趙老四自信無比,指著自己的頭,“聰明人,啥事都能做好!”
“放屁!”林大朗把手上的橘子塞給媳婦閨女,朝他走近幾步,問道:“你上回不是說要買果樹嗎?幫我帶幾顆,我家小囡也愛吃。”
他以前就饞著趙老四家的龍鳳胎,自己努力了好幾年,終于在去年生下一個閨女,挑著爹娘的好處長。
皮膚雪白,一頭烏黑的短發扎成兩條細長的辮子,圓臉精致,眼睛像寶石一樣,又大又亮,沒少抱出門炫耀。
小女孩靠在母親臂灣,好奇打量著過路行人,趙老四朝她打了兩聲響舌,又做鬼臉 ,成功把小孩子嚇跑,頭埋在大人懷里抬都不敢抬。
他嘿嘿嘿的樂了好一陣,回神就對上林大郎不善的目光。
趙老四收斂了笑容,摸了摸鼻尖,“都給你帶兩顆啊!”
他站在原地不動,前面的趙老三回頭催他去地里干活,免得又要挨罵。
趙老頭可不管誰犯錯,反正兩人連著一起罵,趙老三都不知道吃過多少冤枉官司了,糊涂的是自己親爹,他都沒地說理。
闖禍的還是不要臉的趙老四,更沒法出氣。
他瞧著前面吊兒郎當的背影忍不住踹了一腳,“你能不能快點?等我連累我一塊挨罵。”
“爹來來回回就那幾句話,我小時候就會背了,真沒意思。”趙老四搖頭,嘴上的話十分欠揍,“爹就是愛瞎操心,整天沒事亂挑茬,不喝粥他都要罵一句。”
趙老三忍不住把他擠開,自己大步往前走去。
蓉寶嘉寶坐在田埂上喝水,撐著下巴看天,“嘉寶,你說糧食啥時候收完啊!我一天都沒有出去玩了。”
“爺爺說還得要好幾天。”嘉寶長嘆一聲,“六哥新買的游記我還沒看完呢。”
“哎……”
又是一聲長嘆,稚嫩的嗓音中夾雜著一道溫和淳厚聲,蓉寶猛一側頭,正撞上趙老四的小腿。
“干嘛呢干嘛呢,”趙老四把衣服里的橘子倒在地上,固定住她暈乎乎的腦袋,“想把爹撞出去?”
不止趙老頭惦記著要他們倆來收糧,蓉寶嘉寶也惦記啊!
她們提著籃子跟在趙老四身后撿豆子,父子三人歇口的氣的功夫都能撞上。
楊氏把手里的橘子遞給趙氏,大聲說,“去爺爺那邊撿。”
趙老頭年紀雖然大,但干活沒一人能比的上,趙老三趙老四更是被甩出七八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