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俊媳婦面上的笑掛不住,尷尬起身,“我家還有事要忙,就不坐了。”
“時辰還早呢,再坐會啊!”
“著啥急啊!晚點再走。”
何俊媳婦一轉身臉黑的跟木炭一樣,形色匆匆,狼狽的落荒而逃。
村里婦人講閑話頗為講究,一般都是背著人,只要誰家不在就會被扒個干凈,要是有誰先走了,那話題就會轉到她身上。
“我聽說這何家如今就沒消停過,她跟何卓媳婦整日吵的臉紅脖子粗的,聽說還上手了。”
“我住她家旁邊算是倒了血霉,整天鬼喊鬼叫就算了,那何二嬸一看家里沒人管她,又跑出去偷漢子。”那婦人面色興奮,壓低的聲音逐漸變大,“你可得把你家公公看好了,免得被這老婦勾掉了褲腰帶。”
“我呸,她這德行我公公瞧一眼都嫌臟。”另一個矮胖婦人語氣不屑,“我婆婆這輩子干活不行,那長相沒得挑,村里一等一的。要不是命薄,以后還有的福享呢。”
林二嬸點頭攢道:“你婆婆是個講究人,衣裳上的補丁打的跟花一樣。”
“何天媳婦,你家嬸子這么丟臉,你公婆都不管管?”
何家一共三房,這何天便是大房的長子,平日為人厚道老實,算是何家最討喜的一個。
“那腿長在她身上,誰能管的住?”何天媳婦滿面愁容,“我公婆罵也罵了,鬧也鬧了,一點效用都沒有。說的多,她還要去我們家門口撒潑,說我們一家子人欺負她一個寡婦。這管也不是,不管也不行,真真的要了小命。”
“這么耐不住,干脆把她嫁出去算了,還留著干嘛?”
見人提起這話,何天媳婦恨的直往肚子里吞血,“誰攔著她改嫁了不成?我公婆,叔嬸,堂弟堂妹,哪個不勸她再找一個。”
她的牙都快咬碎了,“死也不肯嫁!就是要把我們幾家人的臉丟盡才罷休。”
家里有這種長輩也是這造孽,誰不說一句何家祖上沒積德,不然也不能抬一個這樣的東西進門。
大家伙心里既有對她的同情,也有一絲幸災樂禍。
“快點快點。”
村里的大路上突然涌來一群小孩,大家伙的手上都拖著大片樹枝,雙腿像車轱轆一樣,飛奔而過。
蓉寶嘉寶也在里面。
“這是干嘛?”林二嬸喊住一行人,“哪來的柴火?”
二狗子臉上黑乎乎的一片,嘴里含著自己掙來的一顆糖,“蓉寶爺爺在山上砍樹,我們幫忙搬過來。”
這活不止他一個在干,基本上村里小孩都在一塊。
大家伙心里干的正起勁,就被親奶親娘從路上拽走,“你個沒腦子的東西,自家的活還干不完,就去給別家白使喚。”
小孩看著遠去的伙伴,眼淚鼻涕一起流,“我要去,我要去搬柴火。”
回應他的自然是屁股上的兩個大巴掌,“我這么生了你這么蠢東西,回家!”
稍微聰明一點的還會講道理,“娘,蓉寶家有糖吃,可甜了。”
婦人一聽就撒開了手,貼在兒子耳邊叮囑,“別光顧著干活,往自己袋子里多裝一點。”
糖可是個稀罕東西,在外面得賣二十多文錢一斤呢,這便宜不占是傻蛋。
“知道了知道了,娘。”小孩拔腿就跑,又被婦人兩三步拽住。
“把你妹也喊過去一塊干活。”
小孩一臉不特意,“她能干啥啊?”
一個四歲的小娃娃,路都走不穩,到時摔了就知道哭鼻子,這不是白吃東西嗎?
趙家新房院里的桌子上裝著一大盤糖果,十幾個小孩圍在旁邊流口水。
楊氏路過時見狀說,“想吃什么自己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