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村。
一輛牛板車后面跟著輛驢車徑直駛入村口往山上走去。
有看見的婦人立即互相嘮起來,“誰家的客人?”
“瞧著眼生,應該是頭回來。”
“你們瞧見沒,那驢子好,眼睛亮,油光水滑的,我表伯家的三表弟前幾天買了一頭牛,我看就不如這驢子。”
“我以前好像見過,這一時半會還真想不起來。”那婦人停住了手上的針線,七想八想突然一拍大腿,“周嬸子,八月份好像有個驢車上你家了。”
周嬸子說閑話的嘴一頓,她起身往自家瞅了瞅,隱約間看到半個車廂。
上回那輛驢車是來買果子樹的,東西也看了,價錢也談了,幾百文一顆,自家賣上幾顆要啥驢子買不到啊?
周嬸子喜的嘴巴都歪了,忙起身把孫子孫女都喊回家去。
這副喜氣洋洋的樣子自然惹得村里人好奇,“周嬸子,這你哪家的親戚,又是牛又驢子的,家底可真厚。”
周嬸子敷衍道:“遠房親戚,不怎么熟。”
“那個村子的?家里有沒有大小子?”一個吊梢眼的婦人拉著她不讓走,“幫我問問,請你喝杯喜酒。”
周嬸子將她的手用力扒開,不耐煩道:“家里來客,忙著回家,有事下回再聊啊。”
她叫孫子孫女牽好手,自己著急忙慌的趕路。
吊銷眼婦人滿臉不悅,“一個窮窩窩能出什么好蛋,真當自己是碟子菜啊!”
村里人心照不宣的對視兩眼,皆知她說的是酸話。這婦人尖酸刻薄,為人吝嗇,誰要動了她家門口的草都得被追著罵半天。
為人這么小氣,養出來的兒女自然也有樣學樣,如今十八了都還沒人要,一方面是名聲不中聽,另一方面是這婦人獅子大開口,要五兩彩禮錢。
誰家娶媳婦要這么多銀錢?有這家底,干嘛要你家閨女。
兩樁事湊在一起,可不就是剩下了嗎,眼看著要成老姑娘,誰不著急啊!
周嬸子跑的氣喘吁吁還不忘在心里罵幾句,你個沒眼瞧的蠢婦,還以為自家老閨女是什么香餑餑呢!別說有錢人,便是自個都一萬個看不上。
小孩精力旺盛,一到家就湊過去看驢子跟牛,周嬸子叉著腰把他們都趕到一邊,“驢子兇著嘞,到時給你們一腳,比鵝叨人還疼,回家坐著去,別在外惹事。”
她伸著脖子往院里看了好幾眼,家里男人都不在,只有一個懷著身子的兒媳在灶房忙活,應該是在煮糖水蛋招待客人。
“你的月份還淺,小心身子。”周嬸子接過她手上的活,滿面紅光,“是不是上回來買果子樹的?”
在她目光下的婦人含笑點頭,“確實是來買果子樹的,聽說還要的不少,二三十顆嘞。”
“這就好這就好,等賣了錢咱家也買一頭牛,省得這么累挺的犁地。”周嬸子掖掌大笑,“全靠祖宗保佑我們周家走財運。”
周家兒媳的打算卻更精明,“娘,咱家的果子樹都養在后山上,一年也有四五兩銀錢的收入,不如掏錢將那一小塊山買下來,免得村里人眼紅說我們占地。”
周家后山上有幾十顆果子樹,老的有七八年,小也有兩三年的樹種,買回家栽著細細養護,后年便能結果。
周老頭帶著幾個客人在山里繞了一圈,里面的雜草清理的十分干凈,因為是無主之山,他們家也不敢占太多,便只圍了一塊小地方。
樹上還掛著橘子跟柿子,棗樹上面空蕩蕩,早已被主人家打下樹,除此之外還有幾顆小山楂樹。
蓉寶嘉寶看的嘴饞。
周老頭立即喊兩個兒子摘了一大堆果子招待趙家人,“不是什么好東西,自家長的,吃個新鮮。”